2025-12-29，周一，晴

今天阳光灿烂，我坐在窗前写故事，小花瓶里的蜡梅和花瓶下面女儿写的圣诞卡让我想起2019年底我和爸爸在老家自贡闻蜡梅花香的一个快乐场景。

2019年11月13日，我买了单程票回去陪爸爸，准备给爸爸在北京找一个保姆，因为照顾爸爸的小舅妈要回自贡了。到北京的第二天，哥哥开车陪爸爸和我去看住养老院的大姑。在初冬清晨横穿京城，看朝阳下的繁市，现代化浓浓。看骑车的银发人，隔代情重重。

我在北京和爸爸面对面聊天，爸爸态度很坚决地说：”黎川工作很忙，在北京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保姆，我希望跟着李英（小舅妈）一起回自贡。“

2019年11月下旬，我陪爸爸、小舅、小舅妈回到自贡，因为有好多事要安排。

在自贡，小舅摆上鱼肉酒、一桌菜、花和果、三柱香提前一天为妈妈过第二个阴生日。爸爸问：“明天才是你妈妈的生日，为什么今天为她过生？”我答道：“小舅说阴生要提前一天过。”

在自贡，我最后一次陪爸爸住了20多天，我们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聊天。

爸爸不再看新闻联播，他看过去喜欢的动物世界和冰上芭蕾，开始看各种球赛了。

回自贡后，爸爸说腹沟股疝气不适，我计划照顾爸爸做手术根除这个不适之后再返美，就帮助爸爸住进自贡第一人民医院的老院区。

小舅和我推着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在人多嘈杂的医院里上楼下楼验血、做CT、做心检、各种检查。我问大夫能不能做微创手术。大夫说：“微创会损伤一些器官，90多岁再生恢复能力弱，不适合做微创。” 体检发现爸爸的血压很低（低压50多），大夫说要加药升高血压后才考虑手术。爸爸很不满意这个建议，因为他的血压一直都比常人低。我们一起商量后决定不做手术回家了。

爸爸不做手术，我就计划返美。想到我走后，哥哥远在北京，这将是爸爸退休后第一次远离儿女，我很担心爸爸的身体。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时，我问爸爸：”你觉得你的身体怎样？”

爸爸说：“最近一两年，我的身体不会有太大变化。稳定的衰老就算健康了。”

我听到后很高兴，就告诉爸爸：“我准备12月下旬离开自贡，明年春天回来租辆车陪你和小舅、小舅妈看看风景。” （没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陪爸爸。爸爸在2022年2月23日去世，2020年开始的三年疫情封闭让我不能去陪爸爸，也没为爸爸送终。）

爸爸听到后说：“不要太麻烦了。”

想到妈妈去世后爸爸说过他吃东西没有味觉。

我问爸爸：“你现在味觉恢复了吗？”

爸爸说：“现在有味觉了。年纪大了对吃的东西要求不多，能嚼、能吸收、能排泄就行。”

停顿了一下，爸爸又说：“人衰老的一大症状是失去嗅觉。”

看着茶几上我摘来插在小花瓶的蜡梅花，我拿起花瓶把蜡梅花凑到爸爸鼻子下问道：“你能闻到蜡梅香吗？”

爸爸认真地聞了闻笑了，说：“我闻得到！”

自此我心中的蜡梅就多了爸爸坐在客厅闻到蜡梅香的笑容和爸爸说的“人衰老的一大症状是失去嗅觉。”的记忆。

（90岁的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2019年12月08日自贡。）

因为女儿在今年的圣诞卡上写道：“感谢你告诉我更多关于外公外婆的故事，希望我的孩子们也会知道他们。”

我读完圣诞卡后对女儿说：“很开心你鼓励我继续写外公外婆的故事。”

女儿的文字让我感受到快乐，我也希望留下一些文字留下一些快乐。

我听过好多关于衰老的症状，比如腿脚不好、记忆不好、老眼昏花、肠胃不好、兴趣减少等等，从90多岁思维敏捷的爸爸那里第一次听到“人衰老的一大症状是失去嗅觉。”就铭记心里。

所以我们要好好爱护鼻子，老了拥有更多感官的乐趣。

追思爸爸（2025）：
90岁爸爸在老家自贡和我聊衰老与失去嗅觉和闻蜡梅香的油管小视频。
爸爸的味觉。
爸爸大便的习惯。
爸爸的细心体贴。

我的蜡梅记忆：
2017年在成都三圣乡赏蜡梅。
2018年在伦敦丘园Duke花园赏蜡梅。
2025年我在花园里种了两棵蜡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