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后】我和井林表哥

2024-08-02,周五,晴

我最近讲了一个爷爷教育我不要叫井林表哥绰号的故事,那是1976年我上小学时的往事。爷爷奶奶从成都来自贡躲地震和我们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他们有机会看到我上小学时的谈吐举止。虽然我上初中后表堂哥们还在说:“静川儿小不点儿真的不懂事呀。” 但爷爷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懂事。他住在自贡时只提醒过我不要叫绰号,要叫大名,因为名字取来是让人叫的。我从记事开始就跟着叶姨叫二姑的二儿子“二娃”,直到1976年的一天,爷爷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静川,你井林哥已经18岁是大人了,不要再叫他‘二娃’,要叫名字,名字取来就是给人叫的。” 我自此不再叫林表哥“二娃”,记住他是1958年出生的,也记住爷爷对孙辈们别样的爱。

表哥读了这个故事后留言:“在我的记忆里,60年代北苑(市委大院)的长辈和小伙伴们都叫我二娃或吴二娃,听起来格外亲切,很少喊我的名字,很多时候我都忘了我叫‘井林’!哈哈哈” 我喜欢的帅气表哥就浮现在脑海里。

我第一次吃的朱古力豆是井林表哥送的,在自贡碉堡山的家里。有一天,从驻扎在西安的部队回自贡探亲的他来家里看二舅二舅妈(我的爸爸妈妈)还给了哥哥和我几个像望花筒一样的东西,我就纳闷他为什么要送我们这么多望花筒呀。他告诉我这纸筒里装着糖,叫朱古力豆。我打开一个纸筒倒出几个黑乎乎的豆豆在手上看了好久不敢吃,因为我以为黑乎乎就是脏兮兮。朱古力豆奇怪的名字和模样还有像望花筒一样的包装给我印象很深,它的味道一点不记得。好多年之后,我在美国喜欢上M&M彩色的巧克力豆才知道这就是我小时候在自贡吃过的朱古力豆,那是只有黑色。朱古力豆记忆里有井林哥的好也有儿时的乐。

我在一中上初中时,二姑的两个儿子都参军了。表哥们从部队回家探亲,我有时放学后会去二姑家和他们聊天,因为二姑家在桐梓坳,离我上学的一中只有几分钟的步行距离。有一天,我放学后去和探亲在家的井林哥聊天,家里来了一位我不认识的女生。她一来,井林哥就叫我走,可我不想走,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想来他们聊天的语气和内容都不精彩,我一点不记得他们聊啥了。这乐于当灯泡的往事现在想起来也会笑,同时也唤醒堂表哥表姐们当年对不懂事的我的各种善待和宽容。

我和井林哥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北京,在送妈妈去火葬场那天。妈妈在北京去世后,她在自贡的同父异母弟弟妹妹都从老家赶来为妈妈守灵,营口的姨父和小表妹也来了。徐主任提前提醒哥哥和我:”你妈妈的灵堂是设在家里,你们要告诉来的亲戚守灵时不要大声嚎哭,虽然那是一种风俗。要注意不影响这楼里邻居的生活。“ 如今徐主任走了快两年,他这替人着想的话回想起来依然暖心。送妈妈去火葬场时,井林哥赶来了,他是我爸爸那边唯一来为妈妈送行的亲人,我对井林哥又多了几分亲近。

2022年初,女儿初为人母,我当外婆了。已经当外公多年的井林哥特意提醒我:“你帮女儿照顾外孙子,其中的甘苦自知,盼你多保重身体!”一晃两年多过去了,我有两个外孙了,带着思想准备深深领会了“甘苦自知”,谢谢井林哥!

妈妈离开我们6年多了,今天再想起井林哥为妈妈送行的往事,我突然明白半百人对非血缘姻亲长辈之死的淡漠是人之常情,我对人情世故的丰富和人情浓厚的缘故又多了几分理解;因为井林哥在自贡长大,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了解我妈妈才会来为我妈妈送上最后一程。

感恩过往的情依然陪伴着我不断成长。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