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2,周四,晴
上周三早上,女儿预约了Moria来家里为过春节做了大扫除。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我想起叶姨早早培养了我做清洁的习惯,也想起我曾听到探亲在家的爸爸很不高兴地对妈妈:“黎川都十岁了还不会拿扫把扫地。” 因为叶姨没有让哥哥扫过地。
现在我想起哥哥10多岁就去很远的农村挑井水回家,因为妈妈说自来水不干净。
叶姨总是拿根棍子带着我陪哥哥去挑水,棍子是用来吓唬农村的狗。
我想叶姨认为男孩子和女孩子做的家务事不一样就没有让哥哥扫过地。可爸爸没有看到哥哥挑水,他就担心哥哥被娇惯了。
想起我曾多次听到难得回家的爸爸说妈妈太娇惯哥哥和我,妈妈好像总是沉默无语。今天回想起来,一瞥“可怜天下父母心”的两个侧面。
爸爸教会了哥哥和我游泳,游泳是我唯一会的有技能的运动项目。爸爸还教我养成在换季节时把过季的衣服收拾打包起来的习惯,我保持到如今。我每年都会把过季的衣服收拾起来,因为我的衣服太多又舍不得扔,不收拾起来不行。
妈妈对儿时的哥哥和我比较娇惯,但对成人的哥哥和我有一种狠,激励着我们前行。
2004年,哥哥北漂之后,我第一次回国。爸爸妈妈也到北京了,我和妈妈聊天时,妈妈特意告诉我:“黎川刚到北京吃了很多苦,有一次还冲着我哭,我狠狠地说了他一顿。哭有什么用吗?”
我听完妈妈的描述,就开玩笑道:“外有《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的电影,家有妈妈不相信眼泪的故事。”
妈妈听到后乐了。
2007年,我独当一面上班又带两个孩子两年多,很累也很多委屈。有一次,我在电话上忍不住给妈妈哭诉:“工作好忙,家务好累!……孩子好可怜!”
电话那头的妈妈没有安慰我,停顿了一会儿,缓缓地问道:“艾琳今年多大了?”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安慰话,我纳闷了一会儿说:“她14岁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用同样缓缓的语气说:“我14岁时妈都走了。”
我听出妈妈遥远的冷漠。
我和妈妈常在越洋电话上聊家常,“报喜不报忧”是我从妈妈那里学到的一个习惯,所以我几乎不给妈妈诉苦,这次诉苦大概是我难受得憋不住了。妈妈没有给我一点安慰让我耿耿于怀,我常想起妈妈的“我14岁时妈都走了”,不免自酿悲伤自我怜悯独自落落泪减减压。在反复自导自演人间苦剧中,我逐渐悟出了妈妈含蓄的忠告:14岁还有妈妈的孩子不会比14岁没有妈妈的孩子更可怜!妈妈是在提醒我好好活着,孩子们就不可怜。
父母已经归天,花甲的哥哥和我依然努力有担当,感恩父母和不识字的叶姨对儿时的我们慈爱有方,也感恩大智若愚的妈妈在关键时刻对我们狠得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