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2.23日傍晚,二舅因病去世,享年92岁。
消息来得很突然,晚饭后料理完一些事务刚坐下,便看到井涛表哥发到家群的消息。这之前没有任何关于二舅身体欠佳、微恙、入院等等讯息。确实太出乎意料了!我妈刚走三个月,那是我一直预感的她很难渡过今冬。长期卧床失能的老人离世是一种解脱,而二舅给我的感觉是能走能动能说,完全应该更长寿⋯⋯。老年人小感冒后的大意,未及时就医,撑到最后送院为时已晚。这给了我们所有人以警示!十分可惜、十分难过!唯愿二舅安息!天堂可以家人相伴,那里不再孤单!
那天起,我不时回忆起小时候,忆起过去。和二舅有关的点滴、画面,时而清晰、时而零乱。想记录下来,却总因情绪低落、心烦之事缠身,未能办到⋯⋯。
记忆中,在我小时候,二舅是经常来家的。我想因为老爷爷老奶奶在成都居住,和我家相距不远,都在成都工学院校内。另外,二舅工作的部队离成都近,只要有时间他也会路过成都返回自贡去陪伴舅妈及儿女。所以在成都能够不时见到。有时和小伙伴们在楼下玩耍,会被某一个人提示:"哎,你看看,那是不是你舅来了?"抬头一看,真是!小时候有个部队的帅气舅舅还是挺得意的。在姨妈舅舅们里,二舅属于话不多,不拘言笑的类型。偶尔也会在给我变戏法时哈哈大笑起来。
记忆中,小时候经历文革的影子是无法抹去的。从文斗到武斗,点点滴滴、片片段段。宁静的校园变得喧嚣,大字报铺天盖地,高音喇叭刺耳的播放着战斗歌曲,夜半清晨,紧急集合兵团的进行曲和呼叫,让人无法安睡,心生恐惧。时不时的枪声已刻入脑海。为躲避战乱,我想是老爷爷老奶奶、父母、舅舅姨妈长辈们商量的结果吧,我们老少几口人被送到了新津二舅所在的空军大院,那里有森严的大院门,有持枪的军人站岗,外面互相战斗的派系人们无法进入部队。我们暂时安全了,从此和院外的纷争隔离开来。尽管墙外街市不时传来枪声、跑动声、鼎沸声,我们老的小的再也不怕了。那段时光里,二舅除了上班,有时会带我们去食堂,我对干部食堂的伙食有了很深的印象,就是吃得好。平时一大家子的食物多半是老奶奶、我妈我姐和隔壁的阿姨相伴外出采购。一次她们去买菜,遭遇了外面的战斗,惊慌失措的跑回大院,隔壁阿姨的脚踝被子弹击中,瘸了好一阵子。因为是空军大院,也有飞机可以爬,现在想来是教练机吧?飞机不大,但没发现有梯子,每次都是被大人举起,爬到飞机翅膀上。武斗结束停战后,我们被接回成都。我家窗户下的墙砖被子弹打出的那个坑非常扎眼⋯⋯。
记忆中,小时候我不止一两次,似乎是很多次的跟着二舅从成都坐火车去自贡。现在想来应该都是暑假中。二舅从部队休假回自贡,路过成都看望老爷爷老奶奶和我们。会问我要不要去自贡玩儿,我多半是立马说去。当时自贡的二舅家,有表弟表妹。姨妈家,有表哥表妹。这些应该十分吸引我,好玩儿好吃,所以屡次三番,乐去不疲。可当时去一趟那里基本需要坐一天的火车,现在想起来就觉得累,小时候却不知疲累。那时还没有恐龙博物馆,也没有灯会。公园、盐井、市井街巷、从碉堡山到桐梓坳两家之间往来爬的坡坡坎坎,吃舅妈的拿手菜雪花鸡lao、加油渣的抄手。姨妈舅舅家来回住,来回跑。除了完成假期作业,就是不用考虑时间的玩儿、吃、睡。休息加放松,开学很抖擞。
记忆中,一次二舅到成都时,刚好我在生病高烧,卧床昏睡不能上学,这在我确实极少,自小好动、文体不差。真是赶巧了。我妈着急上班,告诉我二舅说的会来陪我,匆匆走了。就这样,二舅在我家看了一天书,管着我按时服药、吃饭,我则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直到我妈回家⋯⋯。
后来二舅转业,回自贡小家团聚,见得少了⋯⋯
后来二舅、舅妈跟随表弟迁居北京,几个长辈、同辈及晚辈可以偶聚,基本上过年都在我这儿吧?⋯⋯
后来二舅跟舅妈的小弟、弟媳去了成都,我以为只是短暂停留,还会回京。2020年10月底我们一家飞成都直接去了自贡,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回到成都看望姨妈,才知道二舅他们早已回了自贡生活,本以为可以在成都去看望他。这之后成都没少去,自贡没再去。就此错过,那次自贡如果知道他在就能见到。遗憾!
今天是二舅过世一个月。断断续续的记录以上,有时几天不得空。没有展开去写。仅以此作为纪念。
(注:蓉蓉是晓蓉表姐的小名,大姑这样叫她。大姑是我爸爸的姐姐。蓉蓉的二舅是我爸爸。桑静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