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周恩来总理一直是我心中可敬的伟人。

1979年，我进自贡蜀光中学上两年制高中，我们的高一班主任是语文薛老师，一位中年高挑清瘦的江南人。班上有女生私下里讨论薛老师很帅，他的鼻子长得像周总理的，高中女生对周总理的敬仰中掺杂着对美男子的欣赏。

周总理的“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是我很喜欢背诵的现代诗词，1981年高考前我曾用“难酬蹈海亦英雄”来表述对落榜的大义凛然。

百花齐放的70年代末，爸爸在自贡盐务局管宣传，常把单位订的报刊杂志拿回家给我们读，所以我上高中时读的东西比较多比较杂。

我在第一时间读到走红的著名伤痕文学《我该怎么办》。这小说的标题来自女主人翁在看到刑满释放没有离婚的前任丈夫时的感叹，因为她已经进入了另一段婚姻。我还记得邻居崔嬢嬢和曾孃孃，两位老师，站在碉堡山的院坝里替小说中女主人翁纠结她该怎么办……

我第一次读到关于伍豪是周总理的一个别名，伍豪曾当过特务，我更敬佩周总理的能力，因为当特务很神秘很危险。

我还读到一篇文章，说周恩来的秘书会打电话告诉厨师周总理什么时候到家，厨师就踩着时间点把活蹦乱跳的鲜鱼在几十分钟内做成美食摆在总理的餐桌上。记得描述：接到首长回家的电话后，厨房就成了争分夺秒的战场……

我觉得这种描述不可信，因为我知道的周总理生活极其简朴，粗茶淡饭，穿补丁内衣。这文章颠覆认知，所以印象深刻。随后我开始留意这方面的报道，慢慢地知道邓颖超是周总理的营养师要求厨师踩着时间点把美食摆在总理餐桌上，所以周总理一直神采奕奕。

周总理美男子后面有邓颖超大姐当营养师为他的饮食把关，我懂了吃新鲜食物对身体很好。

一晃几十年过去后，“预制菜”出现了。“吃新鲜食物对身体很好”根深蒂固的意识让我本能地觉得蔬菜肉食烹调后长期放置不仅会流失营养成分，还会变质衍生出不利于健康的东西，所以我不会买预制菜吃。

上周日上午躺平泡澡放松，感觉很舒服，及时向女儿汇报，她鼓励我周日继续躺平。

今天周日，我第二次躺平泡澡放松，感到格外舒服，心情愉悦下的思想更清晰更活跃。

我想起初到美国时妈妈的家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中美两国信息交流不发达，我和远在老家自贡的父母唯一的信息交流方式是几个月一次的越洋家书。

因为中国和美国的经济文化差异很大，有着30多年职场经验的妈妈不知道如何指点我的人生。妈妈善于写作表达又注重身体健康，带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思绪，妈妈总在笔下提醒我要保护好身体，让我受益至今，也让我再次感受到已故妈妈独特的慧厚慈爱。

（妈妈和我在自贡红星扁的家里，1988年1月。我1989年11月离开父母去美国。）

我每天早晚转眼球锻炼眼睛周围的肌肉就是源于当年妈妈的叮咛和在家书中一同寄来的锻炼眼睛的剪报。如今女儿和儿子都养成每天转眼球锻炼眼睛周围肌肉的习惯。

我在三年疫情期耳闻目睹到好多有关焦虑症的消息和实例，渐渐地我觉得焦虑就是亚健康的一种表现，也想起天国的妈妈曾在家书中说过的“亚健康”。妈妈在我还是一个穷学生时就在家书中告诉我现代人有身体疲劳又查不出明确病因的症状，这是亚健康，需要调节情绪多休息。我博士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加上女儿很小，因为感到前途黯然而焦虑，我开始掉很多头发、感到很累、也很健忘。大概是妈妈早早提醒过我造成亚健康的原因，我隐隐知道情绪出问题了，开始关注这方面的知识。在一次每周购物排队交钱时，我无意中看到旁边货架上有99美分一本的深绿色手掌大小的《Stress Busters（减压方式）》就随手拿一本翻了翻。我觉得小册子里有新知识点就买了一本，在家里常根据小册子的减压方式调节自己的情绪。

在初到美国的前几年，我都是从图书馆借消遣读物，只花钱买过两本消遣性读物，一本是99美分的《减压方式》小册子，另一本是9.99美元的《Life 101（人生101）》Everything we wish we had learned about life in school – but didn’t（我们希望在学校里学到，却没有学到，的关于人生的一切）.”

（我的《减压方式》已经消失了，《人生101》还在。）

女儿在美东长到快四岁。我在美东时常翻阅这两本书，也常随手把这两本书递给喜欢书的女儿玩。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书，我让她随性的玩。她会拿着书，不分反正，假模假样地读，笨拙的手把两本都撕破了。她还会用笔在书上写画。所以我的《减压方式》和《人生101》都被女儿涂抹撕坏了。我曾给女儿开过玩笑：“你从小就读Stress Busters，从小就知道怎么抗压。”

其实我觉得一个人抗压的能力是在经历各种跌倒中磨练出来的，不断地跌倒中前行终将能不畏跌倒前行。

我如今的抗压能力也不错，感恩原生家庭的厚爱和成人之后一路的磨练。不禁想起当码农又带孩子那些年经历过的上班族疲乏和指望有人助一臂希冀，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周日躺平泡澡是在增加已经疲乏的上班族年轻父母的休息日工作量，因为宝宝在工作日都有人照顾，在休息日需要家人照顾。我帮助上班族的最好方式之一就是在周日帮忙照顾宝宝，而不是躺平。

有因有果的周日躺平，难得值得。

我第一次周日躺平的故事（2025年）。

我第一次看到“亚健康”的剪报，在妈妈的来信中，那时她刚做外婆，我还在读书……的故事（2022年）。

周六晚上去PayPal Park看了一场免费的足球赛，主场San Jose 的Earthquake对Colorado的Rapids，票是我们的居委会主任Vitoria给的。

我要了两张票约朋友一起去，朋友打退堂鼓后，我也想打了。但我很好奇在喜欢足球的西语族居多的San Jose足球比赛的气氛，免费去看一场满足好奇心何乐不为。

虽然看足球赛免费，但停车不免费。我在网上买了最便宜的停车位TGL，27美元，停车位离赛场很远是没铺沥青的碎石停车场。停车场里有人在烧烤有人放着音乐，气氛很好！从停车场到赛场，沿途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也有小摊贩在兜售热狗、水果、饮料，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PayPal Park时突然有一种亲切，因为我曾在PayPal搬砖五年多。

虽然网上说小包（12“x12”x3“）可带进场，但实地进场前又说必须排队免费存放在场外。当网上的规定不符合地上的规定时，我这个习惯了上网的人就觉得太折腾。

我好久没看过球赛了，今晚球赛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很开心。开赛前放了烟花，当然全体起立听了祝福的歌；比赛时观众席上穿着蓝色服装的SJU啦啦队声势很大，穿梭着的穿橘黄色制服兜售饮料糖果的小贩都是壮汉；中场休息时，本地的青少年足球比赛冠军队，男女各半，都上场也上了大银幕；拉帮结派来看球赛的居多……比赛中还有一个抽幸运区排的抽彩活动。抽到22排，正好是我坐的，可惜我所在的区没抽中；这也是今晚看球赛的一个小精彩，中了一半彩，空欢喜一场。

上半场主队和客队各进一球，客队的守门员扑到好多个即将射入的球，很棒！在那么大的球场上，深蓝色主队和白色客队，在那么快速的奔跑和抢夺中，前卫有攻后卫有防的蓝白色匹配的动态阵矩，看得我眼花缭乱也看到我累，因为这些攻防几乎是没有时间去思考的直觉，还要有整体配合。我突然觉得踢足球的人都聪明敏捷！


因为太冷，我看了上半场就走了。

回家后，我带着“踢足球的人都聪明敏捷”的新知新觉想起1985年在母校蜀光中学当班主任那一年的学生，因为班上的男生很喜欢踢足球，我们班好像是年级（八个班）足球比赛的亚军。我好奇当年班上真有11个男生能上场踢足球吗？我特意问了当年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何伟才知道1985-1986年蜀光中学的班级足球比赛只踢半场，一个队只需7名球员。何伟说当年我们班踢足球的有他、石磊、姜海、李郁、缪锐、刘恒锋、谈飙，这几个人顿时出现在我脑海里。我知道刘恒锋还在满天飞踢足球，我去年回自贡时见到了何伟、李郁、缪锐，也在网上和谈飙聊了天，可惜石磊和姜海英年早逝。上世纪八十年代，有足球场的中学不多，能组织班级足球赛的中学就更少了，可见蜀光中学超前超好的基建资源和学生资源！我问何伟有当年足球队员的合影吗？他说没有。借用何伟在校运动会上跨栏比赛的照片（摄影者：何伟好朋友李力）展示蜀光高85级四班高一时人才济济的风采。

这是我第二次看足球赛，观感与第一次完全不一样。第一次是去圆我大学时代追足球星才喜欢足球赛的梦，在1994年的夏天，在女儿一岁多，在我拿到化学博士学位后找不到工作前途渺茫时，我自费在首都华盛顿看了一场1994年世界杯。我已经不记得是哪个国家对哪个国家的比赛，但还记得有好多带着三、四个孩子的父母专门从西欧赶来看这场世界杯足球赛，因为无法接受所以记忆深刻。当年贫穷无业的我，一个人买门票、坐地铁、吃午餐的开销就觉得好贵（不到100美元），我到美国快五年了还没有坐飞机回去看过父母，我难以想象这些举家坐飞机来看球赛的西欧人的经济实力。

看喜欢的球赛也可以是一种心检。回味今晚看足球赛的感受，我看到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被岁月磨灭，欣慰；体会到人生第一份工作对生命的意义，珍惜；享受到阅历因岁月而变得富有的状态，平和。

2024年初，为迎接母校蜀光中学100年校庆，蜀光校友间相互追踪联系就多起来了。有一天，我的蜀光高中同班同学余教授突然发来一个信息说蜀光高85级（85年入学）4班我教过的学生想联系我，她叫薛梅。我立刻想起她，一位瘦高单薄戴眼镜的女生，我们班的长跑运动员。

我和薛梅联系上后，通过她我又和当年老4班，我曾当过一年班主任，的一些学生联系上了。何伟，老4班的体育委员，为我们建了一个“老4班群”。我和当年15岁左右如今已过半百的这些学生私聊时真感觉到“一日为师,终生为友”。我很开心他们生活工作都很好！有心又细心的薛梅在群里分享了她在老4班的一些日记再现当年班集体的生动活泼。她关于大足春游两天的日记唤起了我的一些回忆和感叹。

薛梅的大足春游日记

“1986年4月5日晴星期六
今天上午来了以后，我们高兴极了，因为我们下午就要去大足了。可是桑老师来了说不能去了，因为学校来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出市，把我们班气坏了。第2节自习课，我和倪莹一起去找校长，向校长同意了。但是侧面说，桑老师让胡秀梅同学把车退了，车是胡秀梅同学去包的。后来我们全班同学说老师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去，结果我们就自己开始分组选组长。桑老师听说后哭肿了眼睛，回到教室边哭边把胡秀梅说了一顿。后来决定，不同学校说，下午我们1:00悄悄的走，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到尖山去了。
中午回来赶紧收拾东西就到学校外面等车，上车以后同学们别提多高兴了。我们班去了43个同学，19个女同学，23个男同学，我分在第4组，有谈彪、石磊、廖锐、邓永忠、杨厚康、范伟、张海珊，刘京辉，罗小云，陶玲一共11人。
下车以后我们住在气象局招待所一天晚上，一元钱。我们组的，加上王秋香、杨红梅、倪莹一共8个人住一个房间。我们晚饭还是在大足饭店吃的，一共5个菜两个汤，吃饭的时候看见一伙人在打群架，管都没人管，我们大家都认为大足很乱。在睡觉的时候我们都谈着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窗外好像是一群重庆的学生在跳舞，一直闹到深更半夜才睡觉，我们7点过到了，10点过吃饭，11点睡觉，我和陶玲睡在一起。1:30时就让罗小云给吵醒了，说了一会儿话又睡了。

1986年4月6日星期日
今天早晨6:00就起来了，去吃了一碗稀饭，两个包子。用了半个钟头去宝顶上去玩啊，这里的石刻很好看，我们拿了一个内壁往石头上贴，如果贴上了就说明你很有运气，我第2次才贴上。这里的石刻里都是有故事情节的，上面是天堂，中间是一些黑鬼，黑鬼正把人抛向地狱里，地狱里的人们都受着酷刑，我们组在卧佛旁边照了一张相，然后桑老师就使劲催着我们走，回车的时候买了一些纪念品。
10:30我们就回城了，在大足饭店吃了饭又去北山看，北山的佛像是以小巧著称。我们又在塔边照了一张彩照，然后我们就坐车回家了。本次费用如下：住宿费1元，车费2元，吃饭2.45元，明信片0.8元，照相0.3元，纪念章0.25元，纪念品0.15元，介绍书0.5元，门票0.5元，总共8.45元。
”

我的回忆

我1985年大学毕业后分回母校蜀光中学实习一年，有幸当了一年班主任，在高一4班。

在我当班主任的春天，班上同学讨论后一致同意在四月的第一个周末去大足春游。从自贡到大足需要坐长途车，我告诉学生我在川师多次站大卡车去春游的经历后，胡秀梅自告奋勇说她可以去问妈妈能不能为我们租一辆大卡车。大卡车租到后，我和秀梅曾一起坐长途车去她家感谢她妈妈，在高高的楼房里。她妈妈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告诉我开车的司机很可靠，我们只需付租车费，油费和司机的吃住我都不用过问。

就在我们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之后，学校领导说教育局刚发了紧急通知要求所有春游挡道缓行，因为四中的学生在尖山水库坠入水中，另一学校学生自岩石上滚下。我是一个比较听话的人，所以我当即表态我们不去了。可我回到班上看着为大足春游已经激动了一周的好多学生，一心想当一个好班主任不让学生失望的念头就占了上风。像薛梅描述的：“我们全班同学说老师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去，结果我们就自己开始分组选组长。桑老师听说后哭肿了眼睛，回到教室边哭边把胡秀梅说了一顿。后来决定，不同学校说，下午我们1:00悄悄的走，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到尖山去了。”

大足春游一天半，很顺利也很辛苦。我们在大卡车上站了6个多小时才到大足。薛梅日记中：“我们7点过到了，10点过吃饭”，用三个小时在大足安顿下来的时间概念让我想起我们抵达大足后的一些细节。我们达到大足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感谢开车师傅带着我们在不大的大足城里寻找住宿，最后我们一行40多人入住气象局的单位招待所。又累又饿又兴奋的一群15岁左右的高一学生，在招待所狭窄的前台前拥挤着、混乱着、喧哗着，我当时大有抓不到缰的感觉。但是在几个小组长的配合下，我们把房间分到人头了，入住之后才吃完饭，所以薛梅说10点过吃饭。第二天，司机开车带我们上午去游览了宝顶，下午游览了北山。石磊、李郁、缪锐晕车后走散掉队没能去北山，我很感谢返校后他们的家长没有给我提意见，因为我已经深深感受到拂逆领导意愿后的“亚历山大”。我也很感谢当年学校领导，以“孺子可教”的大度，没有把因擅自带学生去大足春游违纪，还在实习未满一年“待分”的我踢出蜀光中学。

如今回想起来，我还是很开心曾斗胆让我的好多学生体验到在大卡车上站几个小时去春游的乐趣。我现在觉得我欠胡秀梅一个道歉，因为她和她妈妈的热心肠我们才有了一位可靠的司机助大足远足顺利，她办了一件好事却被我在全班面前批评了。对不起，秀梅！我还觉得薛梅分享她38年前的大足春游日记也应验了：“岁月流失，长存的记忆多是难忘的细节。”

感恩薛梅在我离开老4班38年之后主动寻找到我，让我有线索有兴趣回味38年前热血青年当班主任的苦和乐，也让我有机会“神游金子凼”，体会到“一日为师,终生为友”的难得。

故事小花絮

2024年3月，感恩母校蜀光中学，因为我和何伟在三月初联系上源自今年是母校的100年校庆；感恩赵翼，何伟的朋友，分享因工作而熟悉的金子凼风景系列和因岁月而风趣可亲的照片配文，让我有机会在远离故乡的地方神游金子凼。

2021年3月，在COVID疫情期，我突然想起已故的Gutman教授，因为他留下了一个生动的故事让我知道：岁月流失，长存的记忆多是难忘的细节。

1984年7月，我和川师的三位女同学一起爬峨眉山，因为我很喜欢旅游。我们的五天峨眉行留下了上世纪80年代女大学生的本真清纯俏皮，一个至今读起来还会忍俊不禁的故事。

突然想起Professor David Gutman，因为他也是我在美国遇到的恩人之一，我在他当系主任那几年被CUA化学系录取为有全奖的研究生。

关于Gutman教授，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过的一句话：“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你们也许不记得你们在这里上过的课、做过的实验或科研。但是一定会记得我们在这里一起吃很长的三明治，一起去看美式足球的事。”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记忆中在CUA上过的课和做过的实验已经模糊，但Gutman教授带我们去看美式足球赛前后的好多细节还很清晰。

大概是1991年的一个周末，Gutman教授召集所有研究生到学校搞活动。在Maloney Hall二楼的系办公室对面的会议室，我第一次看到一个至少两米长的三明治放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上。人到齐后，Gutman教授说：今天学校有一场足球赛，大家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听我讲解美式足球规则；你们中好多人大概是第一次了解美式足球的规则，希望你们有问题多问；懂了规则吃饱了，我们一起去看一场CUA做主场的大学生美式足球赛才更有乐趣。我不记得三明治的味道了，但还记得和我同一年进CUA的江旭亮，曾经浙江师范的老师，提了好多问题引来哄堂大笑。我习惯了足球门在地上，还有我看过的足球、排球、篮球、乒乓球都是园的，我的观后感是把两头尖尖的球弄进高高的球门很奇怪和美式足球队员用身体冲撞身体很粗暴。我更记得Gutman教授在讲完规则后带大家去看球赛之前说的那一席话。

因为这一席话，记忆中关于Gutman教授的更多细节出现了。他是犹太人，体型高大黑发鹰钩鼻，眼窝深陷炯炯有神。因为Gutman听起来像Goodman，中国留学生背地里都叫他好人或者好人教授。他因癌症去世后，化学系在CUA旁边的大教堂里给他举行了一个隆重的追思会，因为他当时是一位知名的美国化学动力学专家；我在追思会上第一次见到他的三个高挑黑长发的女儿，据说她们不喜欢理科，都在搞艺术。我在化学系读书时，系上有好多中国留学生，当系主任的Gutman教授规定在化学系不能用中文交流。Gutman教授喜欢摄影，我就读于化学系的那几年，他会给在系里圣诞联欢会上露面的研究生们偷拍单人照印出来送给大家。因为那些照片是偷拍的，看上去很自然。我还保留着1990年圣诞节后Gutman教授送我的照片，照片上我的眼镜又大又重又厚，因为在美国配眼镜很贵我的选择很少；我身后的窗户和椅子显示出我聚会时喜欢站角落的习惯。

真的是，岁月流失，长存的记忆多是难忘的细节。感恩Gutman教授留给我的常人智慧。

小插曲

如今CUA已经没有独立的化学系（归属生物学了），我上学时化学系所在的宏伟的Meloney Hall如今是CUA的商学院。美国天主教大学（CUA）坐落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宏伟的Meloney Hall耸立在Michigan大街边。

Gutman教授送我的照片后面的印刷字“DEC 90F THIS PAPER MANUFACTURED BY KODAK”留下了那年那月，也留下了已经消失的柯达在摄影行业的痕迹。

故事小花絮

我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在学化学做软件开发近30年之后，我2016年开始用母语中文用心地写故事，潜在的动力之一就是丘先生说过的“如果你用心写，读者会从你有错别字的文字中读出你的真情。”在我回忆丘先生时想起的一段往事。

2001年夏天之前，互联网泡沫就开始崩溃了。硅谷的好多网络公司开始大裁员，被裁的多是软件工程师；而eBay在那时是硅谷稀少的还欣欣向荣的网络公司之一，所以我们软件工程师经常都在超负荷地干活，还自我安慰有活干是好事。我也认识到在巨大的压力下人们有时会迅速地推卸责任以求自保，这也教会了我更用心地去寻找问题的真正答案，而不是迅速地去责怪别人，因为我的博士导师语重心长的一段话，来自我在CUA读博和在eBay干活在记忆中交叉引出的一些往事。

2014年夏天，我独自去伦敦玩了两周，长存的清晰记忆细节是我在博物馆偶遇爷孙俩的场景和对话，一个温馨的往事。

从前，上班工作的妈妈回家多是沉默寡言，少有风趣谈吐；平时妈妈在家里也不东家长西家短，所以听妈妈讲小道消息（如今传小道消息的潮语是“八卦”）是很稀有的事。妈妈八卦的内容对我都是空前绝后，所以我至今还记得。

八卦领导

1968年文革初，我们家从市委北苑搬到伍家坝的罗湾。1971年林彪事件后，妈妈到盐务局上班一段时间后，我们家又从罗湾搬到了东兴寺碉堡山的盐务局家属宿舍，是邱叔叔开车帮我们搬的家。

因为邱叔叔，我听到妈妈八卦领导。

1977年到1979年我在自贡一中上初中，上学时我要从东兴寺碉堡山的家步行40多分钟到市中区山坡上的一中上学，放学后再走40多分钟的路回家。有一天放学回家，我走在沙湾沿着临河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看一本刚借到的关于东南亚女间谍的手抄本。我读得很投入在马路上走得很慢，走在龙凤山壁“还我河山”石碑附近，身后一辆小客车差一点撞上我，小客车的司机走下来大声冲着我吼，我被吓呆了站着不敢动。我回头一看脱口而出：“邱叔叔！” 原来那司机是邱叔叔。他认出了我就没有再吼了还顺道把我给带回东兴寺。

那时书店里几乎没有小说卖，中学生中流传的手抄本有《第二次握手》、《绣花鞋》、《少女之心》等，我们传看手抄本是背着老师和父母的地下活动。我非常担心邱叔叔给妈妈告状，追问出我在看手抄本的事，所以我回家后先告诉妈妈邱叔叔很凶，引出妈妈八卦领导的故事。

妈妈说：“邱叔叔人很好，嘴巴封的很紧。”

我反问妈妈：“你怎么知道他嘴巴封的紧？”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我估计她在考虑该不该说，我就望着她。妈妈想了想说道：“市委书记的司机比市委书记的秘书更知道市委书记的秘密。封不住嘴的司机干不长。市委解散前邱叔叔一直给书记开车。”

我好奇地看着妈妈：“书记会有秘密？”

妈妈笑了：“书记的秘书比书记的家人更知道书记的秘密。”

八卦名人

上世纪七十年代，宋庆龄的衣着发式面部表情都很不同于我在记录片上见过的国家领导人物。有一次我好奇地问妈妈：“为什么宋庆龄打扮那么洋气？”妈妈说：“她很特别，是孙中山的夫人。” 我知道孙中山是一个国民党的大人物，爸爸给我讲过一个“孙中山不死，还有精神”故事，所以我就没有再追问妈妈了。妈妈停了停又说：“宋庆龄其实已经和她的秘书又结婚了。”

我现在觉得妈妈是在八卦人间烟火。 因为妈妈一直在机关工作，妈妈八卦的是机关里的人间烟火。

我一直很反感八卦和被八卦，今天写完妈妈八卦的故事，我突然对平常人的八卦和被八卦不太反感了。因为妈妈的故事在说：“八卦是常人分享人间烟火的一种幽默方式。”

写妈妈的故事是一种享受，写完后还收获认知上的进步，是更享受。

爸爸讲故事

爸爸讲的“孙中山不死，还有精神”的故事：
在南京要开一个万人大会纪念孙中山，但是举办人没有麦克风，就找到一个大嗓门儿的文盲来当司仪喊口号。文盲不识字，举办人就让他在纪念会上大声地重复念稿人的话。万人大会那天，念稿人很紧张，念了“孙中山不死”，大嗓门儿立刻高喊：“孙中山不死。”会场上所有的人也跟着高呼：“孙中山不死”。念稿人发现稿子上是“孙中山精神不死。”就提醒道：“还有精神。”大嗓门儿听到提醒后又高喊：“孙中山不死，还有精神。” 会场上所有的人也跟着高呼：“孙中山不死，还有精神。” 我听得哈哈大笑。爸爸特意解释：“这个故事是攻击国民党政府的无能。”

小插曲

1. 妈妈在文革时去成都上学习班的证件：

2. 龙凤山壁上，冯玉祥字迹的石刻“回我河山”：

3. 有邱叔叔的照片：

（照片从左到右：朱敏、？？、牟海秀、杨锦华、袁永淑（妈妈）、邱叔叔。1991年牟海秀和夫人朱敏回自贡时和50年代办公室部分同志合影。）

今天周日，女儿和同学筹划已久的家庭音乐会成功地在Rachel和Carey的后花园举行了。

疫情一年多来，社交集会几乎没有了。五月天气暖和了，学校快放假了，尊敬的W教授感叹他的退休小聚是今年最愉快的惊喜。这一席话、见暖的天气和假期的到来让欢聚成为大家放飞的渴望之一，所以女儿的同学和教授对举办家庭音乐会都很热情积极。T教授为音乐会准备了开幕致辞，W教授将带着他的音响和管乐器来为大家表演，Grace和Shirah一起练习配合表演。

因为疫情，原计划在室内的音乐会改在Rachel的后花园。Rachel为这次音乐会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提前买了好多花种在后院，女儿看天气预报说周日下午下雨就提前买了遮雨的塑料帐篷。Rachel提前为音乐会准备了好多美食：竹串小咸食、水果串、烤松软的甜饼……还专门买了多层水果盘碟。

周日中午，Alex、Carey、和我提前把帐篷拉上。Rachel的四个孩子负责把美食、餐具、和饮料从家里搬到花园，把椅子搬到花园里摆好。我们七八个人从中午12点忙到两点布置好一个十六人的家庭花园音乐会。Grace和Lou从家里搬来他们的电子钢琴。Shirah带来了她烤的甜点。 这准备工作的经历让我体会到在家里举办音乐聚会的女主人是热情能干有组织力的人。谢谢Rachel！

初夏的家庭花园音乐会历时一个多小时非常成功，T教授的开幕词围绕着他致力于的研究而展开；Grace表演了独奏钢琴；Shirah在Grace钢琴伴奏下演唱了几首意大利和德国歌剧唱段；Rachel的龙凤双胞胎演奏了他们即将在学校音乐节上表演的节目，W教授自带音响独奏管乐器。音乐会之后大家一起尝美食、聊疫情居家的各种趣闻，家庭成员的小故事，很尽兴。

今天Rachel带我在花园里看了她刚种的好多品种的鲜花，我认识了一种叫滴血心（Bleeding Heart）的白花。 我纳闷为什么这白花会有一个很血腥的花名。音乐会之后，Martha和我一起欣赏花园时无意中说出Blooding Heart这花名的缘故：“这种花的形状像一颗心，心形花中会伸出一红色小花像一滴血，故曰滴血心。”

小插曲

花园音乐会开幕式，T教授致辞。Rachel的四个孩子坐在帐篷外的露天椅子上，帐篷下坐着Martha，W教授和夫人、Lou、Alex、女儿、Grace、Shirah、Carey、Justine、Rachel。

花园音乐会的椅子：

Rachel准备的美食：

Rachel和大家一起聊天话别：
（左到右：Shirah、Grace、Rachel、T教授、Lou、Martha、W教授和夫人）

（左到右：Alex、Rachel、 Lou）

花一样的Shirah和Grace在绿叶Lou的衬托下：

两天后，我在Brandeis校园里找到了滴血心的版本。我觉得中文花名“荷包牡丹”更好听。

晚上聊天，聊到2021年7月的一件往事：T教授和T教授夫妇邀请女儿和Grace的家人去Charles河边Waltham的一家露天餐馆吃晚饭，感谢年轻人在COVID期间给予他们的帮助：帮着采购日常用品和开车接送医院就医等。

那天天气预报傍晚有雨，做东的老教授很担心，不过露天的晚餐无雨，大家都觉得我们运气好很开心。T教授要了两瓶白葡萄酒，大家喝酒聊天自然是天南海北话题很广。也许是我的师范科班背景，，我还记得那天的一个话题是关于小学生被体罚。

80高龄的T教授聊到小学时代说：“我上小学时，体罚是老师常用的一种手段。有一次，一位老师扔金属片想砸我邻座的一个学生，结果把我砸伤了。老师给了我5分钱，让我别告诉我妈妈。我拿了5分钱，还是告诉我妈妈是老师砸伤了我的脸。”

接着我很吃惊地听到在大陆长大的90后上小学也会被老师用教鞭打手掌，如果作业没交或数学题做错了。

我说：“上世纪70年代在中国大陆上小学，我没有被老师打过，不过放学后我被老师留下来写过检讨书。”

女儿，在美国长大的90后，说：“我们不会因为作业没做对而被体罚，如果有人打扰老师上课，有的老师会扔粉笔头来提醒肇事之人。”

小学时被体罚的经历并没有挫折T教授和Grace喜欢读书的兴趣，我想适当体罚也许能激发学生读书的真爱。

小插曲

2022-02-12的晚餐（喝了香槟、1998年的甜酒、和乌梅甜酒）：

2021-07-11的露天晚餐：

2021-07-11的露天晚餐之前：

今天我在一篇回味“八十年代”略带伤感的文章里看到好多熟悉的80年代的言情文学、歌曲、电影、和电视的名字以及相关的小故事，但是我觉得文章好像缺了点什么。随后高中同学竹分享了同样的文章并感叹：“书柜里的书大部分是八、九十年代买的”。她的感叹引起我的同感，也让我明白了那文章里缺了书，缺了“80年的年轻人”买过、读过、和听过的经典大众的书名，因为读书是80年代开放之初文艺复新的一大风貌，“书虫”和“书呆子”曾经是充满褒义的绰号。

忍不住分享几个80年代买书、读书、和听书的私家故事，一瞥买书、读书、和听书在“80年代的年轻人”中风行的痕迹。

中学时，买书读书听书

我上高中时（1979-1981），在市中区的新华书店常到远离市中区的蜀光校园来售书；售书那天，在食堂和高中部之间校园中心的大礼堂大门右侧的小窗口前总是拥挤着好多学生在看书名和买新书（那时新书在付款后才能翻阅）。高中时我读的好书都是借来，因为很难买到好书。我从刘徇那借来冰心的诗集，我好喜欢冰心的“童年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我从涛哥那借来莫泊桑的《一生》和钱钟书的《围城》读。我从高中同桌的萍姐那借来《简·爱》读……

1979年，举国上下都在听收音机里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我记得刘兰芳的评书每天都结束在扣人心弦的情节，每天我都翘首以待明天的故事情节。在没有网络信息的80年代，缺书少报带来的信息封闭，即陌生又熟悉。

大学时，买书读书听书

在川师念书时（1981-1985），我常和在川医念书的晓蓉表姐在周末一起从九眼桥坐公交车进城去春熙路和盐市口逛书店买书。我猜晓蓉姐对“书柜里的书大部分是八、九十年代买的”也会有同感。

上大学时，我读的小说多来自宜川堂哥的书柜；几天不读小说，我就象缺了什么似的。我记得最受推崇的小说之一是《约翰·克利斯朵夫》四册的大部头；我啃完了四本之后好像没有真的消化，只记得小说的主人翁是一位音乐家。学生时代的休闲阅读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书多以女性为主角，比如《一位女士的画像》、《荆棘鸟》、《简·爱》、《一生》、《飘》、《天使的愤怒》等。

苏叔阳代表作长篇小说《故土》1984年热播时，我们501的人每天中午集体在寝室听收音机连播《故土》，晚上常一起讨论小说中的人物和故事情节。我们居然用安适之的手法来开玩笑，足见《故土》在1984年时的深入人心。

1984年，我接到任务陪一位北方来的78级才女逛盐市口吃成都小吃。因为姑父提醒我要做好接待工作，我拘谨又认真地扮演着好客导游这个生疏的角色。我无话找话说问已经工作两年的才女：“你现在还读小说吗？”。这个问题打破了我和才女之间隔年级和南北差异带来的陌生僵局，为我们有说有笑地一起吃成都小吃打下了基础。

“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想好多“80年代的年轻人”在80年代一定从书中淘到好多黄金。

小插曲

1. 60后的我，80年代的年轻人，大学时代读过的书：

大学一年级：
1981年9月－1982年2月
《秋海棠》秦廋鸥
《沉沦》、《薄奠》郁达夫
《海滨故人》庐隐
《青年心理学》
1982年2月－1982年8月
《萧红传》肖风
《红烛》闻一多
《芙蓉镇》古华
《约翰·克利斯朵夫》（法）罗曼 罗兰
《青春万岁》王蒙
《西行漫记》埃德加 斯诺
《沉重的翅膀》张洁
《牛虻在流亡中》
大学二年级：
1982年8月－1983年2月
《白宁朗夫人抒情十四行诗》
《苍茫的时刻》山口百惠自传
《傲慢与偏见》（英）奥斯丁
《“真爱”的追求者》
《嘉丽妹妹》（美）德莱塞
《天使的愤怒》（美）西德尼·谢尔顿
《高山下的花环》李荐葆
《三寄小读者》冰心
《凋谢的花朵》（韩素音自传）
1983年2月－1983年8月
《奥勃洛摩夫》（俄）冈察洛夫
《少年维特的烦恼》（德）歌德
《春天的童话》遇罗锦
《一个世纪儿的忏悔》（法）缪塞
《归来的歌》艾青
《巴马修道院》（法）司汤达
《罪与罚》（俄）陀思妥郁夫斯基
《戴望舒诗选》
《胡也频诗选》
《两姐妹》（印度）泰戈尔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苏）瓦西里郁夫
《一颗心的沦亡》《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奥）茨威格
《金钱》（法）左拉
《被侮辱的和被损害的》（俄）陀思妥郁夫斯基
《战争与和平》（俄）列夫 托尔斯泰
大学三年级：
1983年9月1日 － 1984年2月12日
《忏悔录》（法）卢梭
《徐悲鸿的一生》廖静文
《生活与爱情》（索非亚罗兰自述）
《我的生活》英格丽 苞曼
《娜娜》（法）左拉
《包法利夫人》（法）福罗拜
《草叶集选》（美）惠特曼
《德莫福夫人》（美）亨利 詹姆士
《家庭问题种种》邓伟志
《贵族之家》（俄）屠格涅夫
《新月集》（印）泰戈尔
《草叶集》（印）泰戈尔
1984年2月12日 － 1984年9月
《忏悔录》二部（法）卢梭
《警世通言》一册 冯梦龙
《风流女皇－叶卡特琳娜二世》
《情感教育》（法）福楼拜
《福尔赛世家》一、二册（英）高尔斯华维
《康得传》（俄）阿尔森 古留加
《故土》苏叔阳
《荆棘鸟》（澳大利亚）科林 麦卡洛，晓明、陈明锦译
《中洛辛郡的心脏》（英）司格特
《处女地》（俄）屠格涅夫
《怎么办》（俄）车尼尔雪夫斯基
《一位女士的画像》（美）亨利 詹姆斯
《冬天里的春天》李国文
《杜布罗夫斯基》（俄）普希金
《怎样理解孩子的心灵》（苏）巴什基洛娃
大学四年级：
1984年9月 － 1985年2月
《傅雷家书》
《寒夜》巴金
1985年2月－1985年7月
《富兰克林自传》
《耶稣传》
《人类的由来》（英）达尔文
《福尔赛世家》三册（英）高尔斯华维
《日本人》
《贝妲的婚姻》（英）哈代
《红屋骑士》（法）大仲马
《美学基本原理》
《故园别》流沙河
《领袖们》尼克松
《冰心诗集》
《天路历程》（英）班扬
《原野》曹禺
《理智与情感》（英）奥斯丁

2. 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书多因为书中的女主角：
《一生》读后感
峨眉金顶上聊《一位女士的画像》
洋插队和《简·爱》
《飘》里的郝思嘉坚韧能干自强不息

7月11日，在高中同学群里，危班长告诉我们：“王瑜君老师昨日仙去！”

王瑜君老师是我们蜀光中学高81级1班和2班高中两年的数学老师。

王老师仙去的消息一出现在同学群里，平时活跃的和习惯于长期保持沉默的同学们都顿时涌现出来。同学群里回荡着我们共同的心声：对王老师的敬仰和追哀。

大家一起回忆40年前我们记忆中的王老师，那是恩师永存心间的朴实再流露。

筱春，当年班上的调皮大王之一，说：“慧师风范，慈母心肠，遥拜亡灵，老师千古。”

鸿儒斋说：“还记得同学们埋头做题时，王老师爱把老花眼镜的把子咬在嘴里静静的看着大家做题。”

董老师说：“感恩王老师的教诲，难忘她慈母般的笑容，她把数学中的玄机和乐趣一起传授给了我，使我受益终生，王老师一路走好”

危班长说：“我还记得王老师上课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圆，随手一画堪比用圆规画出来的圆圈，真是绝了！”

循，1979年自贡中考数学状元，说：“王老师教了我们高中两年的数学，我记得每一个黄昏，王老师坐在她小屋的小桌前批改我们的作业；记得有好多次，我们吃完晚饭在她小屋前面散步走过，她那笑眯眯的或严肃的表情，告诉我们测验成绩好与不好；记得无数次看见王老师从河对面买菜买米背着承重口袋回家，那时不懂事的我们从没有从王老师肩膀上拿过那承重的口袋。对工作要求很高，对生活要求很低，对学生充满爱。这就是我们的王老师！”

我感叹道：“王老师讲立体几何时，随手画立体图的姿势好美。我在认真欣赏她的动作时，上课也更专心了，立体几何也学懂了。我高中数学成绩的提升点始于上王老师的立体几何课。感恩王老师！”

我从小没有接受过美术绘画教育，虽然我的眼睛，像常人一样，对立体的东西非常熟悉，但是我对怎样在平面上画出立体感一无所知。当我看到王老师在黑板上很随意地画出很立体感的圆锥或有截面的圆球时，我感到一种震撼。

今天再回忆，我觉得我高中时上的立体几何课堂有一种优美流淌在王老师平缓非自贡口音的讲解、王老师整洁得体时尚的衣着、和黑板上的立体图形及数学推理里。王老师用粉笔轻松随意地在黑板上将美丽的数学形象（平面立体图）和美丽的数学知识（复杂的几何推理）呈现出来, 伴着她美丽的音容笑貌。这种美丽让数学课变得很有趣了，让平时上课不专心的我变得聚精会神了。

王老师是我的恩师，她在高中为我打下的数学逻辑基础，帮助我在高中毕业15年后顺利地从化学专业转到软件开发行业。2012年教师节，在感谢教过我的老师们时，我想到了大洋彼岸的王老师：“2012-09-10: 今天是教师节， 向教过我的老师们致敬。回头看看，我能走到今天，多亏了当年那些好老师，尤其是高中的数学王老师。”

我又想起上世纪80年代在四川师范大学念书时看的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电影里最让我激动的场面是：在乡村教书几十年之后，桃李满天下的瓦尔瓦拉，那位乡村女教师，幸福地穿梭在校庆的舞会上，接受着学生们的问候……

虽然我是师范毕业，可我只教过四年的书，没有条件享受瓦尔瓦拉式的幸福。我觉得我们的王老师，一生耕耘在高中讲台的数学老师，可以享受到瓦尔瓦拉所享受到的桃李满天下的幸福，在网络四通八达的今天。愿王老师在天之灵听到我们年少记忆里她的美好而安息。愿老师们为教书育人而骄傲。

“王老师千古”。

小插曲

1. 我们美丽的王老师：

这个故事里的两张照片是危班长特意征得王老师的女儿同意转给我的。

2012年初，危班长去重庆看望王老师时和老师的合影。后来危班长告诉我：“王老师不记得她教过的学生了。”

2. 我的QQ“说一说”
2011-05-06，我回忆女儿上高中时，我帮女儿做几何题

2012年9月10日教师节。

3. 故事的后续：

我匆匆写出的故事里有不少错别字。危班长，我们当年的数学课代表，一个一个字地为我指出。我觉得危班长的认真仔细是数学课代表得数学王老师真传的一种表现：严谨。

昨天和虹儿，我的同桌，聊天时，虹儿说：“我们今年6月的‘蜀光高81级1班高中毕业40年欢聚重庆’聚会上，我们一起聊到了我们敬仰的王老师，也很惋惜我们无法去看望她老人家，因为她已经失忆多年。”

江南雪，我们1班聚会的舵主，感叹：“美好的回忆，重现当年恩师音容笑貌！愿天堂有爱，恩师一路走好！记得参加成人高考，数学差三分满分，读电大时高数满分。还有数学在我走上管理岗位后发挥的作用就太多太多了，真的感恩恩师。恐怕当今很少有老师能有王老师的教学水平了！”

焰玲，当年班上的调皮大王之一，说：“王老师略带川东口音的清脆讲课声，还不时想起。王老师非常优秀、温柔、知性。她教给我们知识，也给了我们无差别的爱。”

苓，转行软件开发的历史博士，说：“回忆如潮，令人敬仰的王老师，青葱的学生时代……仿佛就在昨天。” （我想，从大学本科到博士学位一直专攻历史，之后转行软件开发，苓的数学功底大概也是在中学时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