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维尔茨堡官邸花园里意外地看到贴梗海棠之后，今天在复活节前的周六又去花园里逗留了一整天；在他乡、花为媒、浪费好时光。

在花季的花园里，我时走时坐一天居然没有遭受抹流泪或打喷嚏的花粉病骚扰，自我表扬准备工作好，随身带了减缓涩痒的眼药水、西洋参片和姜片（治花粉病土方子）、和自制酒泡大蒜（可以杀菌）。我觉得半百人独行远方的关键是不生病、能吃、能拉。为了方便方便，我一到德国就准备了很多欧元硬币，因为在德国方便是要付钱的。我敢在花园里呆一整天也是因为我知道有人知道在这附近方便的地方。官邸里的老式厕所没有图案只有德文，我以英文“Her”是“她”推测德文“Herren”是“女厕”，差点出洋相了。原来德文Herren指男厕，Damen指女厕；我在法兰克福机场见到有图案的男女厕觉得亲民就拍了一张照。

在花园里偶遇拖家带口的游人，我会多看上几眼，我发现爱花一家子在花园里举止放松神态愉悦。爱花闲游人在花园里与爱花又爱家的人们偶遇会感受并传递无言快意和善意。

我留意到路过红色的贴梗海棠花的游人都没有停下来欣赏那红花，不像在左侧花园里好多游人在玉兰花树下逗留拍照，虽然通红的贴梗海棠花在颜色上胜过淡雅的玉兰花几筹，看来前者比后者更阳春白雪鲜为人知。流连在贴梗海棠花四周，我欠欠幽幽地感受着她被冷落的滋味，闲情怜香；我一走一停四处观望眼前一亮看到一幅天然心仪花束：红色海棠和紫色丁香前面是花已凋谢的茱萸树修剪成的一个大大的绿色门墙，绿色门墙的尽头是盛开着的粉红色的樱花和白色的玉兰花。在这个小小的角落，妈妈喜欢的玉兰、我喜欢的海棠、丁香、和茱萸都尽收眼底，身临此景悠悠飘然朦朦情染。

在黄昏时，花园管理人员骑着自行车绕着花园的碎石路提醒游客花园要关门了（他说的是英文）。走出花园，我一路陶醉在与春花嬉戏一天养育出来的快意中，听到远处有人在路边献唱。

我顺着歌声走进岔道，看到一位男歌手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拿着麦克风自唱，他椅子旁边的地上有一个黑色的音响放着伴奏曲，他前面两米远的地上有一个绿色的接受赏钱的盒子和一叠小册子。歌手身后斜阳余晖泼金白楼制作了一个雅致亮眼艺术的图案，我觉得歌手很会选天然舞台！因为天晚了行色匆匆的路人都没有停下来听歌，歌手不在乎没有听众，一个人充满感情尽心地用优美的歌声倾诉着，我就停下来站着听他唱歌为他捧场，我越听越觉得他的声音好听。他唱完一首歌后接着唱的第二首是我很熟悉的一首美国流行歌，但是今晚这首歌却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独自在花园里享受了一天的春花之后，享受到男声充满感情的“（我说爱是一朵花）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的歌声，顿时产生强大共鸣。这句歌词让我觉得花有了灵魂能够表白。在花园里以天然形式陪伴我一天之后，花又特意等在路边让这位艺人以歌的形式和我缠绵。感恩老天恩惠，花痴独行的我在德国花园里沉醉于春花一天享受了静态的“花悦人”之后，又赶上一个有花魂的美国流行歌曲独特专场音乐会：“我说爱是一朵花”的优美歌声让我享受到登峰造极动态的“花悦人”。从歌声中我听出我的心声：“我爱的花和我的爱是和谐一体：爱是花，花含爱。”

小插曲

1. 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妈妈喜欢的玉兰、我喜欢的海棠、丁香、和茱萸都尽收眼底。红色海棠和紫色丁香前是茱萸修剪成的绿色门墙，绿色门墙的尽头是粉红色的樱花和白色的玉兰花：

2. 2022年4月16日，德国维尔茨堡官邸花园里路过贴梗海棠花的三口之家，父亲和拄着拐杖的儿子两手空空并排走在前面，拿着两个包的母亲疲乏地走在后面，一幅母亲呵护着两个大男孩的画面：

注视着这三口之家路过盛开的红贴梗海棠花，我想起几年前在加州Santa Cruz的天然拱桥州立海滩（Natural Bridges State Beach）见到的儿子和父母在海滩游耍的画面，一幅让我难忘的父母呵护着大男孩的画面。记得邻居和同学感叹过：“如今被父母宠惯大的男孩好像不少。” 还记得多次听人开玩笑说把老公当孩子养了。看着眼前的画面，我觉得闲暇时的玩笑是调侃人生释放自己不错的方式。
2016年8月，加州Santa Cruz的天然拱桥州立海滩上的三口之家，父亲在左、儿子在中、母亲在右背着大包：

2022年4月13日，好多游人在维尔茨堡官邸左侧花园的玉兰花树下流连拍照。【看玉兰】夕阳西下，坐在我喜欢的地方看妈妈喜欢的玉兰花不断地被人们喜欢着……我告诉妈妈：“您一定看到这场面很美好。”

2022年4月16日，路过红红贴梗海棠花的游人都没有停下来欣赏她。

3. 我问女儿厕所在哪，哪个是女厕：

我在法兰克福机场为有图案的厕所拍照：

4. 黄昏时在露天献唱的艺人和路过他的行人：

5. 1979年的流行歌曲“The Rose” （Writer: Amanda McBroom）。记忆中这首歌都是女声，今晚优美男声“我说爱是一朵花”很别致。
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 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
Some say love, it is a razor, 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
Some say love, it is a hunger, an endless aching need
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 and you, its only seed

Its the heart afraid of breaking, that never learns to dance
Its the dream afraid of waking, that never takes the chance
Its the one who won’t be taking, who cannot seem to give
And the soul afraid of dying, that never learns to live

When the night has been too lonely and the road has been too long
And you think that love is only for the lucky and the strong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s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今年春天，再听《北国之春》，我知道了木兰是辛夷，也叫紫玉兰；还打听到紫玉兰的日文叫木莲。在网上一查歌中的棣棠，我才知道我小时候在自贡老家的公园里见过棣棠花，鲜艳的黄色复瓣花开在一笼一笼的绿叶间，抢眼好看。老歌里陌生的花名如今都有了熟悉花容，人爱花花悦人的又一种收获。

听年少时喜欢的老歌是在听年少时的心声和梦、年少时的纯清和美。

听着《北国之春》，我想起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场景。一个温暖有太阳的下午，在家里吃过午饭后，我从碉堡山的家里下来，穿过两条马路走到河边、坐摆渡船过釜溪河、从河边走路回到学校上课。我刚走进学校的大门就听到学校的广播里在放一首新歌：“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这优美的歌词立刻打动了我，一个土生土长的15岁高中生，在一个不分东南西北也没有白桦树的地方，我的故乡自贡。

现在，我喃喃细语地讲述这个遥远又温馨的场景也许让人觉得好笑，其实我也很诧异我为什么想重述这细节。也许是半百人无聊闲散间渴望美好的一种情怀。

我害怕我不是回忆而是在制造记忆，我忍不住自问：“那打动我的优美的‘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开始回荡在中国时是真的在1980年吗？”

我在网上找到了依据：“1979年年底，吕远先生应作曲家钟立民之邀，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这首日语歌曲翻译成汉语。在同年年底举办的一次大型音乐会上，蒋大为首次演唱了中文版《北国之春》，一时间掌声雷动，这首歌开始在中国大地广为流传。”

我一直以为《北国之春》是一首中文原创歌曲，直到我在YouTube上听到邓丽君唱日文版的《北国之春》之后，才知道这原来是一首日本歌曲。“吕远先生把这首歌翻译成汉语也颇费周折，第一句‘白桦、青空、南风’就很不好翻译，这三个词有18个音，用日语唱出来正好，用汉语唱就十分别扭。在吕远老师的创作下，‘白桦、青空、南风’变成了‘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其后的歌词也根据原意来美化修饰，听上去既有诗意，又符合中国的韵律，难免会让人误会成是一首中国歌曲。”

我也好奇为什么华裔好像比日裔更留恋《北国之春》这首歌曲。“日本新干线贯通后，结束了日本人的乡愁，《北国之春》也逐渐淡出了日本歌坛。但这首歌却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流传了下来……”(注：所有的引言皆摘自：https://xw.qq.com/cmsid/20200413A0S99M00)

小插曲

1. 木兰（紫玉兰， magnolia liliiflora）

2. 棣棠（Kerria japonica， Pleniflora）

3. 《北国之春》歌词
（1979年底，吕远译）
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的春天 啊 北国的春天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变换 不知季节已变换  妈妈又再寄来包裹 送来寒衣御严冬 
故乡啊故乡  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残雪消融  溪流淙淙 独木桥自横  嫩芽初上落叶松 
北国的春天 啊 北国的春天已来临 
虽然我们已内心相爱 至今尚未吐真情  分别已经五年整 我的姑娘可安宁 
故乡啊故乡  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棣棠丛丛  朝雾蒙蒙 水车小屋静  传来阵阵儿歌声 
北国的春天 啊 北国的春天已来临 
家兄酷似老父亲 一对沉默寡言人  可曾闲来愁沽酒  偶尔相对饮几盅
故乡啊故乡  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4. https://xw.qq.com/cmsid/20200413A0S99M00 部分截屏

洋插队初期的一位闺蜜最近告诉我Dimash，一个22岁棒极了的哈萨克歌手。“你一定会喜欢他。”闺蜜说。

我听了几首小帅哥唱的中文歌，喜欢上了《秋意浓》里流淌着的忧伤的美丽。我又想起了儿子和我都喜欢的“在雨中哭（Crying in the Rain）”和好多人都喜欢的李宗盛系列，觉得听歌本身很有故事。

有一天，我和儿子同车出门，车上的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我不熟悉的新歌，我就问儿子：“这是广播电台放的新歌？” 儿子说：“不是，这是我手机上的，我的手机和车上的音响联网了。”

我很喜欢儿子手机上的那首歌，节奏缓慢、歌词简单、唱腔清楚。我请儿子再重放一次，儿子说：“这是一首伤感的歌，你还要听？” 我说：“我没有听出伤感呀，只觉得歌手唱得感人好听。”

儿子再放了一遍，我听出了歌里的伤感情调，有酸楚感无落泪意，是忧伤的美丽。

这让我想起我听李宗盛伤感歌曲的经历：初次听到觉得很好听，再听就听出了伤感；反复地听，歌声中仿佛释放着催泪剂，一听就想落泪。听伤感的歌落泪是一种精神理疗，落泪之后的人格外清爽。后来，李宗盛伤感歌曲里的催泪剂过期了，只留下忧伤的美丽。

于是我告诉儿子：“忧伤也可以是美丽的，要学会享受。”

学会感受忧伤中的美丽，人生会更有趣。

小插曲

1. 在雨中哭（Crying in the Rain）歌词

2. 《秋意浓》歌词
作词：姚若龙
作曲：玉置浩二

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
情绪万种， 离别多
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
放在心头， 我要你记得
无言的承诺， 啊~
不怕相思苦， 只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 聚散都不由我
啊~， 不怕我孤单
只怕你寂寞， 无处说离愁
舞秋风， 漫天回忆舞秋风
叹一声， 黯然沉默
不能说， 惹泪的话都不能说
紧紧拥着你， 永远记得
你曾经为我， 这样的哭过
啊~， 不怕相思苦
只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
聚散都不由我， 啊~
不怕我孤单， 只怕你寂寞
无处说离愁， 啊~
不怕相思苦， 只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 聚散都不由我
啊~， 不怕我孤单
只怕你寂寞， 无处说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