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听着窗外嘀嘀嗒嗒的雨声，马上想到阳台旁边盼了数日如期而至盛开在圣诞节的茶花一定被雨水冲洗得更亮眼了，我匆匆起床开门走到阳台上看那棵粉色茶花树。我看到茶花树上茂密的绿叶在雨中发亮，多层多心的粉茶花在发亮的绿叶间更显娇艳。

雨中的粉色茶花唤醒我心中的第一朵茶花，也是粉色，在妈妈上班的盐务局的礼堂旁边。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节假日，上小学的我陪妈妈去盐务局值班，妈妈指着一棵老树上的一朵孤零零粉色单层花告诉我：“这花叫茶花。” 第一次看到这么娇嫩粉色的花，我觉得用手指碰一下花瓣就会碎，幼稚的“怜香”之情还留在记忆里。认识了第一朵粉色单层茶花以后，我在盐务局还认识了多层红茶花，我觉得红茶花比我们花园里的红玫瑰更亮眼。在着装以灰、蓝、绿、棕等单色为主的年代，我喜欢色彩鲜艳的茶花，因为我在画报和明信片上陆续看到好多多姿多彩的云南茶花。

2018年，几十年过去了，我对茶花的喜欢被一部电影唤醒后，我去硅谷的Filoli欣赏了品种众多的茶花，那是我赏茶花登峰造极的记忆，在一个大雨天我拎着鞋赤足走在雨中细赏了好多茶花。

最近的三年，我在美东麻州Waltham室外没见过茶花，这经历增添了我对茶花的敏感。

今年十一月中旬，在美西加州San Jose，我看到公寓小区里有茶花开了就随即留心起身边的绿叶茂盛树丛，很快看到我们阳台两边各有一棵满是花骨朵的茶花树。

Waltham茶花稀缺造成的敏感，San Jose茶花随处可见的条件，让我早早就开始盼阳台边的一棵树上的茶花苞能开在圣诞日。茶花容真的如期而至开在圣诞日。

今天看雨中的粉茶花，我明白了数日里盼望茶花树开花的居家经历伴随着的活跃思绪和丰富情感，不过是闲情人在心养自醉，也享受自醉时感受到的醇香。大雨中亮眼的粉色茶花让我知道原来自醉中最浓郁最珍贵的醇香来自妈妈。“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一种呈现。

小插曲

（2022-12-26，大雨中的茶花。）

（2022-12-25，开在圣诞日的粉色茶花。）

（2022-12-20，阳台边满是花骨朵儿的茶花树。）

【聖誕節】「阳台边一笼茶花树上好多花苞好似朋友，带来天天到阳台的愿望，带来见上一面的快乐，也带来一种欢喜的盼头：希望有花盛开在圣诞节。」真盼到兩朵粉茶花開在聖誕節，這心養心釀的樂趣就格外甜蜜。

【花悦人】论花悦人的持久，赏花从花骨朵儿开始！今天的花骨朵儿真的更粉了，原来我粉的是粉茶花[呲牙]。天天到阳台的愿望、见上一面的快乐、和一种欢喜的盼头都享受到了！心养心酿的乐趣容易沁人肺腑[愉快]。

【粉茶花】阳台边一笼茶花树上好多花苞好似朋友，带来天天到阳台的愿望，带来见上一面的快乐，也带来一种欢喜的盼头：希望有花盛开在圣诞节。

爸爸妈妈归天后，隔着大洋的我们兄妹俩，黎川和静川，每周通话聊天养心，一起回忆过去五十多年里共享的爸爸妈妈叶姨和家的故事。

搬家是我们反复在讲的一个故事。从前搬家一次不容易，因为住房都是单位分配，换工作单位的机会不多，搬家的机会也不多。搬一次家总会留下难忘的故事。

我们和爸爸妈妈住一起的时候搬过三次家，分别在上世纪六十、七十、八十年代，依次从市委北苑的家属区搬到伍家坝罗湾大院，从罗湾大院搬到东兴寺碉堡山的盐务局家属宿舍，从碉堡山搬到檀木林大街经委的家属宿舍。我们住过的四个地方都是妈妈的工作单位分配给的房子。

北苑搬到罗湾

1968年文革初，我们第一次搬家，从市委北苑的家属区搬到伍家坝罗湾，因为北苑的“黑市委”被“驻军办”取代了，前市委家属必须搬出北苑。

这次搬家的所有家当很少，妈妈的红色樟木大箱子和黑色猪皮箱、一个带轮子的竹童床、一家人的衣服被子、锅碗瓢盆、一根黑漆方凳，用一个平板车就装下了。北苑家里的大饭桌、几张椅子和一个大木床都是公家的不能搬走。

叶姨说从北苑搬到罗湾，是家公借来一个人力平板车，让永嘉舅舅帮忙拉车搬东西，因为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舅舅拉车，叶姨带上我们跟在车后面走，从北苑在关外的大门出来，经过隆井右转走三八路到罗湾。

伍家坝的罗湾是一个低洼地势的大宅院，坐落在从火车站通往蜀光中学的碎石三八公路左边，离蜀光中学不到一公里。

罗湾大宅院分前院、中院、后院，从碎石路下石梯就进到前院，从前院到中院是平地，从中院到后院还要下梯，所以后院更低。前院背靠通往蜀光中学的碎石路，后院紧邻木材加工厂的小铁轨道。这是一个比较封闭的大院。前院有两排砖瓦房，背靠碎石路的是一排平房，相隔一个石坝子的另一排掺杂着平房和楼房。我们住在前院掺杂着平房和楼房那一排的一间平房大屋里，后来请人用竹篱笆加土坯隔成了两间屋。

罗湾住满了从北苑出来的“黑市委”家属。我们隔壁是李林姐姐和她爸爸，一位老红军，李林姐姐有一个弟弟在军队。李林姐姐告诉叶姨她爸爸尿床，叶姨就教李林姐姐去买狗肉炖汤给她爸爸喝。后来李林姐姐和爸爸搬到尚义号的一个大院里，叶姨带我们去看过李林姐姐，静川还记得在尚义号的大院里见到了好多罗湾时的邻居。我们在罗湾相隔一个石坝子对面的邻居是下台的市委书记李唐基，他家的左边是我们的公用厨房，右边是王富元家；我们很少看到这些大人，好像都是孩子当家。胖胖的黎川很喜欢坐在两家之间的石坝子，让胖胖的南方（李家二小姐）掏耳朵。静川还记得南方和李雁（李家三小姐）坐在石坝子把剪下来的长辫子编插到她的短发里，让她有机会摆一摆双手紧握胸前大辫子的姿势（样板戏宣传画上铁梅的大辫子曾是好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发式）。李家唯一的儿子叫弟娃，在文革时被打傻了，听说已经去世了。刚搬到罗湾不久，王富元的儿子一出大院就被打得头破血流，看上去很吓人。

叶姨带我们出罗湾大院时也有人要欺负我们。叶姨会很凶地说：“这两个娃儿的老汉儿（爸爸）是解放军！”

静川的故事：刚到罗湾，叶姨用一个漏水的搪瓷盆堆上稀泥坯和头发做了一个灶，放在公用厨房里烧水做饭，后来又请人做了一个灶台。我们的公用厨房里有个不小的水洞，洞里随时都有滴水声很凉快，所以厨房很潮，叶姨曾把剩的菜挂在洞子的壁岩上。厨房外李林姐姐家门前的石坝子还有一口水井。自来水停水时，全院子的人都来这里打井水和洞水。有一次厨房洞子里的水被打干了，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好奇地沿着几个石梯走到洞底，洞底的石头很平很滑，我不小心滑进石梯右边的一个一尺宽两尺长的小水井里。当我像一个落汤鸡惊恐地从厨房跑到石坝子时，节约姐姐带着妹妹正好来看叶姨，叶姨忙着和她们说话就没有骂我，让我自己回家把衣服换了。林彪事件前后，好多人家都从罗湾搬走了，有的搬去唐坎上新修的市委宿舍，有的搬去尚义号大院，罗湾大院里搬来了好多新人家。因为妈妈还没有找到单位，我们还住在罗湾，叶姨很快和新来的一些邻居成了好朋友，比如我们隔壁的一对年轻夫妇，女的长得非常漂亮，男的带眼镜，绰号眼镜儿，因为那时戴眼镜的人非常少见，他们有两个女儿；一位个子矮小的司机，叶姨排队从他那要到一个装过汽油有盖子的大彬铁桶，洗干净了用来放怕潮的东西，因为我们的厨房很潮湿；还有肖老师，我在金子凼小学的启蒙数学老师。肖老师搬来罗湾不久，她爱人，在木材加工厂上班，就因车祸过世了，留下两个女儿。我们搬到碉堡山之后，叶姨还带我们去罗湾看过肖老师，参加了她在张家沱举行的婚礼，去她在四医院对面的新家看过她的新生儿。隔壁的眼镜很想要一个儿子，但他夫人坚决不要。有一天，我听叶姨绘声绘色地给人聊天：“隔壁女的去做了人工流产，打下来一个腰子；腰子就是儿子，好可惜！她眼镜儿就想要个儿子。” 我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腰子就是儿子，当然我不会提问，因为叶姨不喜欢我问问题。

罗湾到碉堡山

1972年，林彪事件后，我们第二次搬家，从伍家坝罗湾搬到东兴寺碉堡山盐务局家属宿舍，这时妈妈已经在东兴寺的盐务局办事组工作一段时间了。

这次搬家，爸爸不在家，妈妈在家。盐务局派了一辆解放牌卡车来帮我们搬家，司机是胖乎乎的邱叔叔，听妈妈说他是文革前市委书记的专职司机。我们的家具是满满的一卡车了，在罗湾添置的全木材质量很好的书桌和车滚栏杆双人床都是用肖老师，叶姨在罗湾的好朋友，的木材加工厂职工优惠卷买来的。

我们住在碉堡山半腰上一个八户人家的L形联排平房，房外屋檐下有一米多宽的走廊。据说这曾是是盐务局的办公室，宽敞的走廊便于办公人员在雨天拿文件跨科室工作。L形平房是依山而成；长的一边住着六家人，大概三十米背靠山坡，坡上就是那个石头砌的碉堡；短的一边住着两家人，大概十米指向山下，我们家在短的一边。这里每户人家有一间半房子，只有我们家最宽是两间房子。每家有独自的三四平方米的厨房，是临街坡上的一排矮平房，与住房隔着一个露天坝子。

我们搬进这两间房子时，虽然前房主已经调到成都工作了，但他夫人和家具都还没搬走。因为听说有人想强行搬进来这即将空了的两间房子，我们就赶在房子还没有空之前搬来了。两家的东西都挤在一起，一家准备搬走，另一家准备搬进，有门的外屋乱糟糟的几乎没法下脚。前房主的夫人说一口普通话，她对提前搬进来的我们很友善，在邻居间也留下了传说。我们在碉堡山安顿下来后，还常听邻居讲她的小故事，说她喜欢小孩，不喜欢山坡下路边一家人把被车撞死的狗埋在山坡上她的窗外。

叶姨在碉堡山住房和厨房之间的空地上圈出一个小花园，种了红玫瑰和金银花。叶姨用柏松树杆给金银花搭了一个蓬，还招来内迁到自贡的外地人给长势喜人的金银花蓬写生。那时我们都很胆怯，看着写生的人充满好奇却又不敢上前搭话。邻居刘孃孃曾指着我们的小花园说：“叶姨好能干！你们没有搬来前，没有人会想到在这空地上开一个小花园。” 后来邻居崔嬢嬢和曾老师家也在家和厨房前的空地各圈了一个小花园。1986年，我们离开碉堡山搬到红星扁之前和即将搬来的那家人有过接触，那家女主人称赞我们的红玫瑰古老茂盛，听起来叶姨种了十多年的这棵红玫瑰已经小有名气了。可惜碉堡山已经被铲平从地球上消失了。

碉堡山搬到檀木林

1986年，我们大学毕业后都回自贡工作了，我们第三次搬家，从碉堡山搬到檀木林大街，因为妈妈退休前的工作单位经委在檀木林红星扁刚新建了一栋单位宿舍楼。妈妈分到一门栋三楼的一个带阳台的三室一厅。这是我们第一次住楼房。

这次搬家，我们的家具用大卡车拉了两三次，因为有好多家具了。大木床有罗湾搬来车滚栏杆双人床和一位离开自贡的老部长送给妈妈的棕绷大木床。一个土漆大衣柜是请人做的。一对做工精细的竹沙发是妈妈买的、沙发工厂专门送到家里来的。一对没有脚的土沙发是爸爸在自由市场买的。几个两尺见方的茶叶木箱是花三块钱二姑帮买的，爸爸把这几个木箱改装成有开关的门后给我们做衣柜和书柜。大饭桌子是叶姨买的，吃饭坐的两根木凳是爸爸买的。一个乌木大衣柜是爸爸在新街口的一个日杂公司门市部花了不到一百元买的二手家俱；爸爸把这个乌木大衣柜托运到北京，如今是我们家的一件古董了。还有罗湾搬过来的书桌和妈妈的红色樟木大箱子和黑色猪皮箱，以及静川上大学时用了四年的爸爸的棕色牛皮箱，还有锅碗瓢盆和花钵等等。

虽然爸爸妈妈静川都在家，黎川一个人操办了搬家一事。那时还没有搬家公司，黎川从林业局借了一辆大车跑了两三次，还请了四五个中学同学来帮忙，好像有王全，雷国钢，周永强，任加齐。搬完家黎川请大家去饭馆吃了一顿。静川没有参与搬家，因为她在蜀光中学上三个高中班的化学课还当班主任很忙。

我们住楼房时的隔壁邻居是后来自贡的一位黄副市长，他家跟我们家一样也是一儿一女，他家是三室一厅带拐角阳台，搬进去前做过一些大改动。有一次，静川和妈妈聊到文凭和前途时，妈妈用隔壁邻居做榜样鼓励静川：“隔壁黄部长是中专毕业，从车间做起，因为有能力，从鸿化厂调到市经委当副部长。”静川说：“难怪我总觉得他像个工人叔叔。” 我们楼上住着熊明镜总工程师一家，他女儿是专家医生，妈妈找他女儿看过病也问过药忌药效等平常病人关心的问题。听妈妈说熊总也是从鸿化厂调来的。

我们搬到檀木林后，叶姨已经归佛（解放前叶姨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只吃素，她的头发也盘起来了。叶姨一定要用从来没有沾过荤的锅碗做饭吃，叶姨来家里看我们时，黎川想留叶姨吃饭就会说：“我给你做素菜，就在这里吃吧。”叶姨总是嘴巴一撇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家？那些锅都是做过荤菜的。”她来家里看我们几乎不在我们家吃饭了。

小插曲

（1965年，妈妈、黎川和静川在自贡北苑的家门前合影）

（叶姨、黎川和静川在罗湾时拍的照片，寄给经常不在家的妈妈看）

（样板戏宣传画上铁梅双手紧握大辫子的姿势，铁梅的大辫子曾是好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发式。）

（1988年，叶姨在我们檀木林红星扁的家里。）

（1997年，爸爸妈妈黎川静川在檀木林红星扁的家里）

故事小花絮

这里提到的一些人物和事物也有小故事，比如与罗湾连着的我笑眯眯家公的故事。

从北苑搬到罗湾的那根黑漆木凳的历险记和留下的儿时记忆都在这里。

静川在罗湾当过铁梅的故事。

叶姨和节约姐姐的故事。

妈妈八卦时曾提到开车帮我们从罗湾搬到碉堡山的司机秋叔叔的故事。

我成长在一个物质匮乏的时代（1975年之前的中国自贡）。在今天被认为是最基本的享受，比如洒香水或穿色彩鲜艳的衣服，在那时都类似天方夜谭，因为那时自贡的商店里没有香水或色彩鲜艳的衣服卖。

但是从妈妈教我认识的花中，我享受到了香的魔力和色彩鲜艳的魅力。我还清楚地记得妈妈教我认识的好多花，在盐务局。

鱼子兰

我上小学二年级的一个夏天的下午，妈妈下班回来，她把叠着的手帕递给我：“你闻一闻。”

我把鼻子凑到妈妈的手帕上闻了一下，一种从未闻到过的香，纯洁长久直达心灵，我惊叫道：“好香！是什么？”

妈妈笑了：“你打开手帕看一看。”

我把叠着的手帕打开看见几根细细的枝丫上爬满黄绿色小珠珠。我问妈妈：“这是什么？”

妈妈笑眯眯地说：“这是鱼子兰，我小时候家里的花园种着这花。今天我在盐务局看到就摘了几枝回来让你闻闻。”

在没有香水的上世纪70年代，这淡黃色的小珠珠以她超级的芳香留在我幼小的记忆里，自此我对花的香有了一种敏感，保持了对香花一贯的钟情。

茶花

妈妈还教我认识了茶花。我第一次看到茶花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上小学时，我看到的第一朵茶花是嫩粉色单层茶花，在盐务局的礼堂旁边，妈妈指着一棵古老的树上的一朵孤零零粉色花告诉我：“这是茶花。” 看着那娇嫩的花，我觉得用手指碰一下，那嫩粉色的花瓣就会碎，一种原始幼稚的“怜香”之情至今还记得。盐务局还有几棵多层红茶花树，多层红茶花开得比较多，我觉得红茶花比我们花园里的红玫瑰更亮眼，因为多层红色呈现出不同的色调。

玉兰花

妈妈在盐务局上班时教我认识了玉兰花，妈妈对我说：“玉兰花很高贵。” 那时我觉得高高树枝上的玉兰花不可捉摸，如今看到高高低低姿色各异的玉兰花时，我总想到妈妈说过的玉兰花很高贵太准确了。

蜡梅花

有一年冬天，妈妈从盐务局下班回来带回一束蜡梅花。 有蜡质的黄色蜡梅有一种晶莹感，震撼了我没有见过世面的双眼。开在冬季的蜡梅有着独特的芳香和美丽的姿色。蜡梅花成了我的最爱。我在自贡老家认识了蜡梅，之后我在成都、北京、和伦敦看到蜡梅花时总是格外兴奋格外开心。

含笑花

在自贡市委办公区的北苑，妈妈指着一笼绿叶丛中唯一的一朵乳白色花说：“这是含笑，最美在含苞，很香。” 一朵小小的含苞含笑在茂盛的油绿叶中间，显示着清纯的乳白色美丽和近似完美的圆弧形花瓣含蓄美。我对花香浓郁又清纯含蓄的含笑一见钟情。

含笑的本意是不露齿地面带微笑的优雅的表情。所以含笑花蕴藏着含蓄和矜持。

长大成人后，因为花在不同地方和场合默默地吸引着我的注意力又静静地愉悦着我的心，我懂了人爱花花悦人是一种天长地久，感谢妈妈教会我喜欢花。

今年五月，妈妈去世已经三年了。周日是母亲节，诚以此文献给天国的妈妈，她教会了我喜欢花。

小插曲

天国的妈妈， 摄于05-06-2017

1. 鱼子兰

2. 茶花

3. 玉兰

4. 蜡梅

5. 含笑

叶姨在带哥哥和我之前带过节约姐姐。

叶姨说她带节约时干家务事很麻利，她干完家务事后出去打麻将被节约的妈妈（一个南下干部）批评了，叶姨一生气就离开了她们家。

虽然叶姨没有在节约的家里呆很久，但是节约很喜欢叶姨，我们住在罗湾时，她带着她的妹妹从市区走到罗湾来看过叶姨，叶姨和节约的妈妈也成了好朋友。我小时候，叶姨生日时办家宴，节约和她妈妈有时也会去参加，虽然我妈妈从来没有去过。上世纪70年代，自贡风行养金鱼，我们第一次养金鱼就是叶姨带着哥哥和我去节约姐姐在英雄口河对岸山上的家里要来的。

节约结婚后搬到碉堡山上和她公公婆婆住一起，我们就成了坡上坡下的邻居。叶姨说：“节约有福气，她早上上班太早天还没亮，她公公会送她走一段没有人走的铁路。”

节约临盆生女儿前到坡下我们家来，叶姨烧了热水给她洗澡。叶姨说：“生小孩之前要洗得干干净净，因为生完小孩坐月子是不洗澡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能感受到节约姐姐在快当妈妈时对叶姨的依恋；我还感受到叶姨对她带过的孩子深深的爱。

记得我们住在碉堡山的时候，有一次，叶姨和我在盐务局附近的路上遇到了节约的爸爸，我们没有打招呼对面走过之后，我好奇地问叶姨：“刚才那是节约姐姐的爸爸，他为什么没给我们打招呼？”

叶姨说：“他的下眼皮是肿的。”

我又问：“他生病了？”

叶姨说：“他下眼皮肿就看不到我们。”

我没有听懂，但也没有问叶姨，因为叶姨不喜欢我问问题。

最近我才知道，节约的爸爸在1956年时是自贡市委委员，我明白了叶姨的话，也更懂叶姨的脾气了。

我把这个故事分享给了节约姐姐后，节约姐姐说：“叶姨性格比较强势，其实我爸本来不怎么爱说话，我爱人回家他都不怎么说话，只和我爱人下下棋，不然面对面都没话说，说他不招呼人，性格使然。我妈对叶姨很好。叶姨珍珠寺的房子拆迁补偿都是我大兄弟给他们办的。”

小插曲

1. 节约姐姐和我的聊天截屏：

2. 去年我讲妈妈的故事时，提到了牟政委。碉堡山的邻居宗二姐的同学晓英姐分享了一张她保存的她爸爸和牟政委的老照片。看到这张照片我才知道节约的爸爸在1956年就是一个领导。

哥哥很能干！

妈妈在长沙坝修水库时（注1），叶姨把哥哥送到水库陪妈妈让我觉得哥哥好能干！

从自贡到长沙坝水库有100多公里，那时好像没有长途公交车从自贡到长沙坝。

叶姨打听到单位有一辆给长沙坝送菜的货车会路过解放桥，她就带着哥哥和我从罗湾走到解放桥去等那辆大货车。

从罗湾走到解放桥的路好远（1公里多），我们要经过羊肠泥土道、自贡到宜宾的铁路、釜溪河边的碎石路、关外的五十梯，才能走到解放桥。我们去解放桥等了两三天才等到那辆车。我看着叶姨把哥哥举到大货车栏杆上，哥哥自己爬进装满蔬菜的无篷车箱里坐在菜堆上。我不懂挥手道别，只望着哥哥随车远去。哥哥走后叶姨对我说：“你妈一个人在水库日子不好过。你哥去水库陪你妈。” 我觉得哥哥好能干！

哥哥很坏！

妈妈从成都学习（注2）回来后的一天，哥哥说他不舒服不想吃晚饭。叶姨发现他身上有香烟气味就告诉了妈妈，我第一次看到妈妈打哥哥。

打完哥哥之后，妈妈又紧张地追问哥哥从哪里弄来的香烟，因为那时的香烟要凭烟票才能买到，哥哥即没有钱也没有烟票。我现在明白了妈妈的那种焦虑：担心她不在家时无知的儿子遇到坏人了。

当哥哥说是邻居的小男孩给他的香烟时，我看到妈妈放松了，妈妈提醒哥哥抽烟不是好习惯，以后不要抽就完事了。可我还是觉得哥哥抽烟好坏，那个给哥哥烟抽的小男孩更坏！

哥哥很勇敢！

林彪事件后不久（1971年），妈妈调到盐务局上班，我们还住在罗湾。那时妈妈经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叶姨就叫哥哥下午去盐务局等着妈妈，等妈妈晚上下班后陪妈妈一起走黑漆漆的铁路回家，因为罗湾与盐务局隔着釜溪河，罗湾和盐务局之间最近的路是自贡到宜宾的铁路；那段铁路在两山之间，白天的行人很少，晚上黑漆漆的更没人走。叶姨和我在家里等到妈妈和哥哥回来后才会睡觉。哥哥说：“妈妈和我有时会从电业局的那个没有灯的黑漆漆的小洞子穿过，过解放桥，从关外的马路，绕道走回罗湾。那是大马路，不那么吓人，但是比走铁路要远好多。”

哥哥很照顾我！

前几天，我和在澳洲的珍珍聊天聊到我们年轻时的故事。

珍珍说：“我是家里的老大，还不会算术时就跟着爸爸一起去学习买菜；几岁就一个人去买米回家，因为大米太重，我不知要歇多少次才能把米搬回家。责任感从小就练出来了。”

我说：“我好像没有什么具体的责任，小时候叶姨管家做饭，工作后妈妈管家爸爸做饭（注3）。哦，有一次我爸爸妈妈出去旅游几个月，我哥管家做饭；他要出差一周，他提前给我炒了一大盆芽菜肉臊子。我一个人在家吃了一周百吃不厌的臊子面。”

珍珍笑了：“你看你现在多能干。老话说：‘油是挤出来的。’”

岁月留住时光的故事，
好似一瓶私家陈酿的好酒。
独斟独饮，
陶醉在私房记忆；
公开分享，
再现着身边历史。

注1: 1968年11月，市级机关300多名干部被以“斗、批、改”名义进“五·七”干校到威远县长沙坝水库工地参加劳动，接受“改造”。
注2: 1969年9月，妈妈去成都学习班。
注3：1985年，我大学毕业后回母校蜀光教书。

小插曲

地图上罗湾、解放桥、盐务局、自贡到宜宾的铁路的方位：

妈妈上学习班的学生证：

叶姨、哥哥、和我（这照片大概是照来寄给不在家的妈妈看的）：

妈妈在长沙坝是一个很艰难的时期：

我是60后，我的童年是在物质匮乏的上世纪70年代中度过的。那时平常人家的家用品都是实用型：饭桌、长凳子、床、书桌、立柜，几乎没有装饰品。不过我们在碉堡山上的家里有一个有收藏价值的装饰品，一个景泰蓝花瓶。

我上小学时，妈妈从盐务局买回一个半尺高的景泰蓝花瓶。妈妈说：“单位里在卖不属于办公用品的东西，我看到一对景泰蓝花瓶就买了一个，另外一个花瓶被别的同事买去了；景泰蓝花瓶是一种收藏品。”

这只花瓶一直放在爸爸妈妈房间的书桌上，我们用它插过秋天的桂花和冬天的蜡梅。桂花和蜡梅花香满屋的记忆又浮现在我脑海里，让我想起爱花的妈妈。

上世纪70年代，自贡的商店里既没有绢花也没有塑料花，我见过邻居从上海买回来的塑料花觉得好美还告诉了回家探亲的爸爸，爸爸就教我自己做花：把蚕茧染成红色，剪开取出蚕虫，再把蚕茧剪成五瓣，掰开就成了一朵红梅花，用线把红梅花拴在杨槐枝上，再把杨槐枝插在景泰蓝花瓶里。此后我们家的景泰蓝花瓶里就有四季不败的红梅花了。在小小的我爱花的征途上，爸爸也呵护过。

哥哥喜欢收藏景泰蓝，这也许是源于上世纪70年代妈妈买回家的那个景泰蓝花瓶。

因为妈妈说过景泰蓝花瓶是一对，我对成双的景泰蓝花瓶有独爱。哥哥送了我两对景泰蓝花瓶，我把更好的那对送给我敬重的一位领导，默默地送上一种悠久的爱。

我在博物馆里看到景泰蓝总要驻足仔细端详那手工盘出来的铜丝纹线展现的细腻美丽图案，因为我知道那超复杂耗时的工艺流程。

看到景泰蓝我就会想到妈妈，就像看到花我就会想到妈妈。懂享受的妈妈养育出懂享受的我，享受中的我总想到妈妈，因为是妈妈教会了我这样享受生活。

景泰蓝小插曲

妈妈买的那个景泰蓝花瓶也北漂了。

2014年，大不列颠博物馆的景泰蓝专题展品

2019年，哥哥送我的那成双的景泰蓝花瓶，猫王子和石竹花。

原文发表于2019-01-18

2019-01-18，我在eBay的好领导看到这个故事后，告诉我：那对景泰蓝花瓶“天天欣赏”：

后记： 爸爸还把蚕虫烤熟了让我吃。烤过的深棕色蚕虫看起来可怕吃起来很不舒服，但我还是默默地吃下去了。我什么都能吃的胃口大概就是这样被强迫练出来的。

妈妈喜欢花。很久以前在自贡老家，妈妈教会了小小的我赏花。

过去，妈妈在市委工作时写过好多官方大文章。现在，我在家有灵感时随笔生活琐碎。我的随笔琐碎里有好多花的往事，那里常有妈妈。

感恩天国的妈妈（1928年10月25日－2018年5月2日），教会我人生一大乐趣：喜欢花。

妈妈和花

妈妈走了，看着妈妈喜欢的米兰让我想起妈妈伺候米兰的往事，不如烟的往事（2018年5月11日）。

妈妈和高中同窗闺蜜珍珍让鱼子兰陈香清新长存心里 （2016年6月25日）。

妈妈教会我赏花恋花（2016年6月13日）。如今，熟悉的花常带给我他乡见故人的喜悦，不熟悉的花会吸引我倾情投入地去观赏她。

在加州Filoli花园赏玉兰花，我享受了一次故人重逢带来的穿越神游，我还记得妈妈说过：“玉兰花很高贵。”（2017年4月12日）。

妈妈很喜欢蜡梅花，我也很喜欢她。在成都，久别重逢心仪之花，蜡梅，我心花怒放（2017年2月24日）。远足英国伦敦，在邱园赏蜡梅花让我更懂故乡文化的美（2018年2月21日）。

在茂盛的绿叶中盛开的茶花很艳丽，我还记得妈妈带我去盐务局礼堂旁边赏零星的茶花的情形。因为花的情节，雨中赏茶花，格外有风味（2018年3月17日）。

碉堡山上的臭牡丹是妈妈没有提到过的花，在加州与臭牡丹花邂逅相遇唤醒了我上世纪70年代的记忆：60后物质贫乏娱乐稀少的孩提时代（2017年8月6日）。

我细细地欣赏女儿喜欢的绣球花，惊讶大自然的神奇，觉得人工智能远比不上大自然的智能（2017年8月27日）。

栀子花，夏天里的芳香（2016年6月21日）。

夹竹桃花，好似异乡故人唤起从前的记忆 （2016年7月22日）。

恋花人见花，常触景生情

圣荷西玫瑰花园里的玫瑰，让我想起了在西维州的同事Karen，中年丽人，的故事（2016年6月2日）。

雪花，别有根芽。再回味中学时学的毛主席的《沁园春 雪》，我悟出了医生帮你检体，阅读助你检心（2018年1月15日）。

在Filoli花园，读书中的智慧，赏园中的美丽，书里书外都是神仙过的日子（2017年5月21日）。

九月的Filoli花园留下了女儿和我开心的故事美爽（2017年9月13日）。

美丽的圣何塞玫瑰花园，一个让人陶醉放松神往的地方（2017年9月16日）。

北京昌平花果园的芳香玫瑰带来的乐趣（2018年5月14日）。

这一束缤纷的花，献给天国的妈妈（1928年10月25日－2018年5月2日），感恩妈妈教会我人生一大乐趣：喜欢花。

今年我常去费罗丽花园（Filoli Garden）赏花，因为我买了年票。那里让我流连忘返又频频光顾的一种花是玉兰花，费罗丽花园里有着我所见过的最丰富的玉兰花品种。那里的玉兰花型各异：雍容的、野性的、娇俏的、硕大的、多层的、单层的；它们色彩鲜艳：紫色的、粉色的、雪白的、藕白的、黄色的，它们芳名好听：广玉兰、星玉兰、野玉兰、白玉兰、黄玉兰、紫玉兰。

我记忆中的紫玉兰（辛夷）都是纤纤玉树婀娜多姿，费罗丽花园里却有几株让人过目不忘的高过楼房的紫玉兰大树。站在那庞大的紫玉兰树下，闻着玉兰花的芳香，听着蜜蜂嗡嗡的繁忙，看着铺天盖地的花朵，让人由衷赞叹花的壮观树的伟岸。

费罗丽花园里还有矮小细茎仙骨临风古老神奇的星玉兰树。矮矮的星玉兰树上有树挂和青苔，娇滴滴的星玉兰花开在古枝上格外俏丽清秀，站在开满鲜花的星玉兰树边，你会感到一种寂静空灵的仙气……

费罗丽花园里的玉兰花唤起从前的回忆。我喜欢回忆从前，但是有文章说恋旧的人老得快，为此我常克制着不念旧。刚读到一篇文章又说重温过去的快乐时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这观点为我的恋旧癖好开了一道小门，让我开心地侧身而入回到从前去享受延年益寿的时光。

小时候我认识的第一种玉兰是白玉兰，那是在妈妈上班的自贡盐务局里。我熟悉的好多花都是在盐务局认识的，在那里妈妈是我的启蒙老师。我第一次见到白玉兰花时，妈妈给我说白玉兰花很高贵，我觉得玉兰花开得太高没法摘是一种遗憾。有一年（大概是小学四年级），我突然发现我可以摘到盐务局大门里石梯顶头上的玉兰花了。大门里那条石梯很陡、有二三十个台阶，下完石梯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门房就设在大门口边。在掂量了我摘花被门房老头抓到的可能性不大之后，我在石梯顶头上迅速地摘了一枝玉兰花就沿石梯冲下来又冲出盐务局的大门口。我冲出大门后发现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树枝了，原来玉兰花瓣在我飞叉叉地奔跑中已经荡然无存了。这个经历让我知道了玉兰花只能看不能碰，这就是她的高贵。

我初次认识玉兰花是在过去大亨，自贡大盐商侯策名（1886—— 1977），的私家花园里。我再次观赏到众多的玉兰花也是在过去大亨们，Bourn和Roth，的私家花园里。回忆玉兰让我意识到私家花园为我单一清纯的童年提供过一个美丽的伊甸园，满是快乐；私家花园也为我五味俱全的壮年带来了一个宁静的寻梦处，满是诱惑。由衷地感谢创造拥有财富的爱花之人！

财富回归大地带来，
更繁荣更美丽；
鲜花走出泥土展示，
无铅化也动人。

后记：Filoli这个名字来自Fight, Love, Live三个单词的组合。

这周正值我们学区放春假，读着妈妈们每天分享的各种精彩旅游活动，我明白了”妈妈上班的地方有故事“是消失着的过去！现在的孩子们放学后去各种课后班，放假后去各种风景名胜，根本没有机会去妈妈上班的地方玩耍寻乐留下故事。今天特意带儿子去了一趟费罗丽花园，小青年要自己溜达花园，不知道他喜欢上了什么花。

原文发表：

米兰是妈妈的一爱，妈妈很喜欢黄黄的小米粒大小的米兰特有的芳香。

我上小学时，有一天妈妈从盐务局带回来几枝鱼子兰让我闻。在上世纪70年代，淡黃色的素花以她超级的芳香震撼了年幼无知的我，因为我还没有闻过香水。芳香的鱼子兰也让我记住妈妈的感叹：“鱼子兰的香很像米兰的香，但是米兰更名贵，可惜盐务局没有米兰。”

妈妈种米兰是在退休之后，在哥哥和我大学毕业分配回自贡工作之后，也是在我们的家从东兴寺碉堡山的盐务局家属宿舍搬到檀木林大街上的经委家属宿舍之后，这才有机会留下一段快乐别致的成人记忆。

妈妈退休前分到一个三室一厅两阳台的单元，在三楼。靠厨房的阳台被封闭起来当做饭厅，靠爸爸妈妈卧室的两平米的阳台就做了花台，花台上有好多花盆，种着昙花、几种兰花、茉莉花、米兰等，都是妈妈喜欢的花。妈妈说米兰怕冷喜暖，米兰是为数不多冬天养在家里的植物。自贡冬天的太阳不常见，妈妈会在有太阳时把米兰从家里抱到阳台上晒太阳，天快黑了又把米兰抱回家里。看妈妈抱着米兰搬来搬去的次数多了，知道妈妈现在喜欢开玩笑，我就像成人一样对妈妈说：“退休了没有孙儿抱，抱抱花盆过干瘾哈。”妈妈听得笑眯眯的。

回想妈妈养米兰的陶醉，我觉得退休后种花养草是一种养心的爱好。我突然觉得喜欢跳广场舞的“中国大妈”的社会现象也许有其历史原因，因为如今的“中国大妈”成长于文革时代，那时养花养草是被鄙视的资产阶级作风，但跳忠字舞很流行，

妈妈真爱花，盐务局里又种着好多名贵花，这让我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有机会跟着妈妈爱上了花。今天想起来，我还是由衷地感谢创造拥有财富的爱花之人让盐务局里种下了众多名贵花木。

妈妈喜欢的花多是香花：米兰、蜡梅、桂花、含笑、黄果兰、鱼子兰……

花，让岁月凝滞，让人沉醉。妈妈爱花也教会了我爱花，想起来，甜甜的。

补笔

永淑是妈妈的名字，妈妈叫袁永淑（1928年10月25日－2018年5月2日）。米兰花的这个故事最初是在2018年妈妈离世后第九天留下的一段思念，当我2023年突然看到妈妈在阳台上陶醉于盛开桂花的照片时，我为这段思念的真实性而感恩！

2023年12月，我第一次回到阔别四年多、已故双亲居住多年的北京丰台民岳家园的家。独自在家，思念故人的最佳方式之一就是翻看故人生前的照片慢慢细细地追思他们。我惊喜地在一本相册里看到一张妈妈站在阳台上微微弯腰专注闻盛开米兰花的照片，这就是我记忆中妈妈呵护米兰时常有的安详略带陶醉的神态，还重现了妈妈几十年不变的妈妈式发型和朴素衣着。看着照片，妈妈和我在家里因米兰开玩笑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看到照片下方白纸条上爸爸的字迹：“1987.10.31 米兰盛开”，我想到那年妈妈59岁，哥哥和我都大学毕业工作了都单身，家里人口少家务事不多，一家人很是闲情逸致。

2024年我也59岁了，女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儿子也成家了。和女儿一家人在一起，当外婆的家务事不少，累且乐着，一家人依然很是闲情逸致。感恩妈妈留下的享受平凡生活的基因。

米兰（Aglaia odorata lour，nickname Chinese perfume plant），此花雄和雌同体，白天芳香，晚上少或无香。米仔兰花有行气解郁，醒酒清肺的功能，可用于感冒。米兰花寓意：“有爱，有生命就会开花”。

记忆花絮

1.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儿时记忆：
a. 妈妈从盐务局带回来几枝鱼子兰。
b. 自贡盐务局宿舍碉堡山。
c. 自贡盐务局。

2. 二零一六年，独游曲阜三孔，在孔府见到露天花园里好多盛开着的米兰，很是纳闷：“这米兰怎么在寒冷的北方过冬呀？”

（山东曲阜孔府露天花园里好多盛开的米兰，2016-05-26）

3. 如今和女儿一家人在一起的闲情逸致：
a. 小外孙女出生后一个多月，我们一起去享受夜生活，这是Alex第一次坐在车后排陪他的一对宝贝儿女。
b. 小外孙女出生前两周，我们一家四口，女儿女婿小冰和我一起去海边玩耍，享受了有趣难忘的一日游
c. 夏天一起去农场摘草莓，我体会了聊过去的趣事是举家尽兴出游后高质量的余欢之一。
d. 春游Lick天文台，我有了一个“小冰十多岁就能骑上Lick天文台”的梦想。

栀子花（gardenia）在四川大多种在和万年春一样的地方，不是花园的花仙公主，而是花园的绿色护墙。栀子花在四川很普通，她不经意驻入人心扎根是她在炎热夏季里的素洁和芳香。

夏季回忆的芳心常唤起芳香栀子花的回忆。因为这是正好的季节，就象成都小表妹说：“喜欢夏天的理由很多，栀子花是其一。” 还因为那洁白芳香，成都川医的文艺青年分享校友《栀子花香》时感慨：“栀子花平静，持久，温馨，花香背后那美丽，坚忍，醇厚的生命本真……” 读这些帖子也诱发了我对栀子花的芳心回忆。

我初识栀子花是在妈妈上班的盐务局，办公楼之间充当天然小护墙的油绿的栀子丛在夏天开满了雪白的栀子花，办公楼之间漂着栀子花浓浓的芳香。妈妈似乎不喜欢栀子花，还有盐务局的栀子花太多，我小时候也不稀奇栀子花。

我与栀子花再续情结是刚到美国的九十年代初，我在中文报上读到一篇关于栀子花的小文章。作者在文中写道：“我为儿子的中学毕业晚会破费十五刀买了一朵栀子花；在国内五分钱就能买到的一朵栀子花， 在美国居然买到十五刀了，太吃惊了。” 作者最后说：“若知道栀子花会这么贵，我早几年前就会在自家园里种几株栀子花！”我记住了那篇文章中的感慨，到加州买了房子后，我就种上了栀子花。

因为栀子花是为儿子种的，见到栀子花触景生情时总免不了要拉上儿子。

2014年的硅谷很旱，我的栀子花整个夏天都没开花。六月末开始，除了定时自动浇水外，我每天格外浇一浇栀子花。就这样到夏天快结束时，我的栀子花在九月份盛开起来了。九月份正好是儿子的生日月，我看着盛开的栀子花好开心！特意在朋友圈发了一帖感慨道：”迟到的栀子花骨朵也有芳香诱人的机会。小孩子也是这样，迟到的醒悟也有绽放的机会。”

儿子没有用上我种的栀子花，但种花的初衷加深了我对栀子花的爱恋。“红取风霜实，青看雨露柯。”来自唐代大诗人杜甫的《栀子》

栀子 （唐 ）杜甫

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
于身色有用，与道气伤和。
红取风霜实，青看雨露柯。
无情移得汝，贵在映江波。

白话文
栀子比其它植物，确实不多见。
本身可提染色料，入药可治病。
果实经风霜变红，叶遇雨显翠。
无它物可移情于，只喜傍江水。

故事小花絮

妈妈在盐务局上班的小故事。

2016年6月，我们几个曾经在Paypal的同事去Fremont看同事和小宝宝时，我看到同事家门前的栀子花开得正欢，进门随手摘了几朵借花献佛，大家都喜欢那香型。离开同事家时，冰冰小姐又特意摘了两朵拿回去送公婆，一个有栀子花的崭新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