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市立玫瑰花园，平时也常来赏花，因为这里赏花免费。花园里种有玫瑰花180多种，花姿花色花香各异，很迷人。每年的五月初是赏花的最好时间。看着满园盛开的玫瑰花，我想起了Karen，一九九六年我在美东西维州的一位同事。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我也到了她的年龄了。

我认识Karen时她大概50岁，我们在同一个小组工作，上班时邻座，所以我们有频繁的近距离接触。

Karen属于胖大体型，走动时易出汗。出汗后，她常给自己喷一点香水；她会一边喷一边说：“气味真好！”可是，我不习惯闻她的汗水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Karen不开车，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她没有自己的房子，租的不是公寓而是家庭的空休房。她说这样租金会便宜一些，因为一般不用另外再交水电费。认识她之初，从她的举止打扮和闲聊话题，我觉得她来自一个没有爱的贫穷家庭。

有一天，Karen拿了一幅油画到办公室来，她说：“这是我刚领回来的参赛得了奖的作品。”几个同事看了画后都称赞她画得好。她说：“我多年没有动画笔了，画得不够流畅。参赛是要有主题的画，所以我画了一幅士兵头像。”一九九六年，好像是美国军队战胜归来的时间段，我还记得那幅画上的士兵表情很严肃。Karen写得一手好字，公司一位同事结婚，特意请Karen写了好多请柬。


慢慢的，我们知道她来自一个富裕的工程师家庭，小时候弹琴画画都训练有素。但她绝口不谈其他关于她的事。从她身上我感觉到小时候的训练有素未必能保证一生的安康。


有一次因为活太多我们下班比平常晚，我问Karen：“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她爽快的回答了。我和她一起先去托儿所接上我女儿，然后我们再送她到她住处。到达她住处后，Karen下车时特意叫我们等一等，说她有东西要送我女儿。我坐在车上看着她摇摇摆摆费力地走回家，我心里很难过。过了一会儿她手上拿着两朵非常漂亮的玫瑰花笑盈盈的出来了。她说这玫瑰花是房东种的，她特意摘来送我女儿，女儿见到玫瑰花好开心！那是女儿才3岁多，我们住在公寓里没有花园。美国东部西维州的冬天很冷，玫瑰在冬天易被冻伤，那里的住家区很少见到玫瑰花。


现在回想起这送玫瑰花的事，我更觉得Karen很有情调：她拖着疲劳的身体去花园里为一个3岁的小姑娘摘玫瑰花，可歌可泣。


玫瑰花和50岁的女人，一段留住了的记忆。

原文发表于：2016-0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