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随笔里有女儿一贯的爱心，有我疲乏的麻木，还有儿子10岁的无辜。

那年女儿16岁，正处在青春叛逆期，但她还是在母亲节早上走路去PW超市采购，回家精心做了传统的西式早餐，并送到我的床头。那些年，我崩得太紧的心虽然感动着却疲于表达出来。因为感动我记录了这个细节，但随笔里没有一句感动的话。对儿子的没有耐心，在母亲节也没有收敛一下，现在回想起来满是内疚。

当我从短短潦草的文字读出那渐远渐忘的上班族妈妈快节奏麻木，我深深地感恩文字的功能和仪式的意义。因为母亲节这个特殊的仪式，我下意识地留住了平凡生活的点滴。

随笔：
“2009-05-10，周日。
早上艾琳准备了Mother’s Day早餐。她自己去PW买了草莓、蓝莓、鸡蛋，做了pancake，bacon，鸡蛋，还烤了一个鸡蛋糕。
送杜克去教室，本来是去看一个Mother’s Day Play。但杜克表现不好，非要他的Jacket，我很生气，走了。
下午去接杜克，他一路很不高兴，回到家，有人捡到他的手机。我问了半天也弄不清他在哪里掉了。
晚上本计划出去吃，结果在家里吃。”

读完随笔，看着懒洋洋的Kara公主和餐桌上有私家特色的午餐大杂烩，我体会到今天洋溢的快乐饱含着往日琐碎的苦涩……意外地忆苦思甜，感知生活不易，学习多多珍惜。

“忆苦思甜”里有60后儿时熟悉的经历：在小学和中学的众多大会上，听台上客人哭述旧社会贫穷悲惨的生活故事，听台下同学的被感动后的哭泣声，和感恩当下美好生活的快意。

“忆苦思甜”里有半百60后承前启后的故事：
一个陈旧的名词，
唤起儿时的记忆。
那是在70年代里
忆苦思甜是致力，
感恩美好的生活。

月末闲暇回望时，
读稀有短促随笔，
一天定格出数年，
忆10多年前的事，
感恩当下的甜蜜。

重温2009年点滴，
最恨时间吝啬鬼，
抽筋断骨疲乏心，
忆那段麻木起居，
感恩当下的闲情。

有闲情自斟自饮，细品私家酿制陈年老窖的甘醇苦涩，是一种有意义开心的生活。

小插曲

1. 懒洋洋的Kara公主

2. 2021年8月29日，一个周日，一份闲情午餐大杂烩：
猪蹄炖薏仁芡实、红烧嫩包谷和红萝卜、大白菜、腌制橄榄、亚洲细面、青葱、蒜末、姜末、花椒粉、辣椒红油

3. 2009年5月10日，一个母亲节，一段稀有短促的随笔：

Waltham开始热起来了。今天正装穿裙子去见经纪人Jen，有一种仪式感的严肃，虽然我只是当陪客。

我俩站在花园里等候，我有点拘谨不知从何开口，扭身看到花园里雪白的丁香花：“白色的丁香开得真好，不知道香不香。”

Jen说：“香！我更喜欢白色的丁香，因为白丁香的香气没有紫色的那么浓郁。”

我走近丁香，闻到一种比紫色丁香更纯更淡的香：“真是更清纯的香。听说过丁香是母亲节的花，因为盛开在五月。”

Jen笑了：“你的母亲节过得好吗？”

我说：“过得超好，你的母亲节过得好吗？”

Jen：“也很好。”

我问：“你有几个孩子，多大了？”

Jen说：“我有一对18岁的孪生儿子。”

我一听到双胞胎，就很羡慕地说：“哇，你太有运气了，经历一次起早抹黑换尿布就有了两个孩子！”

“大家都这么说。” （Jen）

“你的孩子都18岁了，准备上大学了？”

“他们上的是职业学校。一个想先工作见识一下，另一个打算继续学习电机和施工管理。” （Jen）

我称赞道：“有主见的年轻人！”

Jen说：“谢谢。”

我想到喜欢玩游戏的男孩子，又好奇地问道：“你儿子喜欢玩游戏吗？”

Jen说：“他们都喜欢玩，有一个还曾打算以玩游戏为职业，在网上当实况教练。后来改变主意了。他们还教过我玩电子游戏，可是我一上去就被打败了。”

Jen很开心地分享着她的双胞胎儿子的故事。我们陪客的任务完成后分手道别时，我还没机会告诉Jen我今年那超好的母亲节，有点遗憾。

我记忆中的母亲节

今年，女儿送我的的母亲节贺卡上写着：“若有可慰之处，来年我也为你换尿布。” 话听起来有点糙，有点幽默。

我一边读着女儿在贺卡上的贺词，一边听女儿说：“我去买贺卡时，其它的母亲节贺卡都还有好多，只有这个贺卡是最后一张了。所以有好多人喜欢送他们的妈妈这张贺卡。”

我想女儿也是在委婉地提醒我身体健康很重要，我认真地说：“我人生的目标又多了一个：‘让你给我换尿布，没门儿！’”

母亲节的早餐，女儿成功地烤了一个又好看又好吃的松软蛋饼；蓬松的蛋饼因为火腿、青葱、奶酪、鸡蛋而色彩鲜明，吃起来有蛋糕的口质感又有蛋饼的咸香味。这蛋饼很受欢迎，母亲节刚过一周，女儿已经烤过四次蛋饼了。

2020年5月10日是去年的母亲节，女儿给我约了一个按摩，我力争不去的理由是：“疫情这么严重，我去按摩万一被传染上了怎么办？”那是一段人心惶惶的日子。

女儿说：“你整天在家里会丧失免疫力，出去接触人也接触人带着的病毒，唤醒你的免疫力。”

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就享受了一个疫情中很隆重的按摩仪式：女儿把我送到按摩师那里；按摩之后，女儿和儿子又来按摩室接我回家。今天想起来还很甜蜜。

小插曲

今年母亲节早午餐：松软的蛋饼、花、美食

今年的母亲节贺卡：

去年分享的母亲节点滴

【母亲节】第一次有大气球助兴，所以拥抱一个。
今年第一次穿裙子，在母亲节，所以纪念一下。
鲜花、气球、早午餐，
阳光、林间、海棠花。
去拜访两位老教授，
再去Charles河边走走。

关于母亲节的小故事：
母亲节礼物没了（2020）
母亲节随笔（2020）
母亲节姐妹对话（2020）
迟到的母亲节礼物（2019）
没有妈妈的第一个母亲节（2018）
儿子的母亲节礼物（2006）

母亲节的花果园里有两个纤秀坚韧美丽的妈妈，她们就是外婆和小舅妈。

外婆， 劳动是享受

外婆，是我哥哥的岳母。外婆有三千金、四个外孙。她是北京大家庭里唯一的外婆，所以北京的家人都叫她外婆。外婆信佛，每周都要去念佛班。

八十高龄的外婆看上去只有六十多岁，让家里半百的年轻人眼馋羡慕。

昨天我们在饭桌上又聊到外婆长驻的美丽。

小舅说：“外婆会享受，外婆念佛是享受。”

外婆认真地说：“念佛不是享受，是学习。”

我好奇地问外婆：“哪什么是享受？”

外婆爽快地说：“劳动是享受！”

我开心地说：“哇，探到外婆美丽常驻的秘密了。”

外婆在万县长大，在巫山成家立业养育孩子。她退休后跟着女儿们北漂进京照顾孙辈。外婆说着一口地道的川北话，热心自信地在京城生活了十多年了。

（2018年5月13日，80岁的外婆在昌平新村花果园。）

小舅妈 能干

小舅妈很能干！三年前离开自贡到北京照顾我脑梗失忆的妈妈和年迈的爸爸。

小舅妈照顾我妈妈细心有妙方。妈妈大便失禁多年，每次妈妈失禁后，小舅妈总是及时用烫水给妈妈擦身，妈妈的皮肤一直很清爽；妈妈手脚水肿时，小舅妈做苡仁芡实黑豆猪蹄汤给她喝，消肿疗效很好……

失忆失禁的妈妈的皮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干净舒爽，我由衷地感恩小舅妈的能干和慈心！

小舅妈做得一手地道可口的川菜，她为挑嘴的京城川籍亲友做过好多美味的家常川菜，深得亲友的赞叹。

刚过半百的小舅妈绽放着中年女性特有的丰腴风彩，资深美女外婆也常赞叹小舅妈的美丽，可见女人审美观的大同。

小舅妈生长在自贡，在自贡成家立业。她里外操持很干练，养育了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儿。

（2018年5月13日，刚过半百的小舅妈在昌平新村花果园理菜。）

美丽的外婆和小舅妈，美丽的妈妈。

我说：“我不觉得呀。”

女儿笑着说：“你耳朵不好了。”

我说：“是干活的人太投入吧！”

女儿又说：“我觉得圣荷西家里的那个新缝纫机工作起来很安静；我送你一个缝纫机当母亲节的礼物，你再做几条裙子。”

我说：“你不要网购。网上卖的缝纫机大多高级复杂还要软件控制，我只喜欢简单不用软件的缝纫机。”

女儿问：“圣荷西那个缝纫机是在哪买的？”

我说：“在Walmart买的，是简单缝纫机，马力足不用软件操作。”

今天女儿和我带上口罩去Walmart选缝纫机。商店的停车场几乎满了，貌似回归正常生活节奏的人多起来了。

商店内左侧的货架上有好多厨用纸巾和瓶装饮用水，但没有手纸；疫情期手纸还是紧俏货。

匆匆地找到手工和缝纫的货架，我们吃惊地看到货架上不仅缝纫机没有，与缝纫有关的所有小商品：针线、松紧带、纽扣也没有。

我笑着对女儿说：“这疫情让你有机会感受买不到平常礼物的失望，又是一种新体验。”

居家令期间，缝纫机和缝纫必需小商品都断货，看来玩缝纫是大众闲情，就象发酵粉断货了，因为揉面做面食是大众闲情。

今年的疫情不平凡，不平凡的疫情下的凡人谱写着平凡人生。

小插曲

2019年，圣何塞家里的缝纫机和创意

【创意ing】我的缝纫机东迁了，回到西部方知：没有机械花会扼杀创意。新缝纫机带来的机械化为吃货懒人催化出另一种创意：花生酱果酱三明治上浇点高粱酒。口感异常丰富惬意：三明治传统口感之上，酒感涩得独特，酒后感熟悉十足。

Walmart空空的货架：

母亲节，我看到好多妈妈分享“贴心小棉袄”送的母亲节礼物：漂亮的鲜花、很艺术的气球、旺盛的植物、冰酒、蛋糕、早午餐……

“贴心小棉袄”是很流行的一个女儿的昵称，它用普通的棉袄做载体来形容女儿对父母的想得到、做得到的细致关爱和暖心照顾。

我似乎没有听到过与“贴心小棉袄”相似的英文昵称，谷歌也没有搜到，纳闷这英文昵称的缺席是否源于中西亲情感的差异。

然后我想起上世纪90年代初年轻教授Cindy和她讲的一个关于“贴心小棉袄”故事。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在坐落在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天主教大学（CUA）的化学系读研，那时我们系上有五六个已婚还没有小孩的女研究生。系里有一位弗吉尼亚大学毕业的年轻教授Cindy，她有两个在上幼儿园的儿子。

Cindy是系上最年轻的女教授，因为年龄相近，她常和我们女研究生在空隙时一起聊天。

Cindy的父亲去世后，她回弗吉尼亚州奔丧一周。 她回到系上后，我们几位女研究生一起去问候她。 我们聊了一会儿，Cindy带有感情色彩地对我们话：“有机会要生一个女儿。这次回去为父亲办理丧事，我妈说我的几个哥哥都不能真正地帮她分忧解难。我妈说：‘好在我有你这个女儿。’”

Cindy的故事告诉我中西亲情感没差异，可能中文有时比英文更接地气。

今天下了一天的大雨，我在家里把床单、被套、枕套全洗了烘了。 下午我坐在床边往刚烘干的暖暖的被套里装被子，听着屋顶上嘀嘀嗒嗒的雨声， 想着儿子今天来了短信，很温馨。装被子又让我想起了儿子的一个故事，一个认真踏实的小子的故事。

大概是儿子上小学二年级时， 学校的老师组织孩子为母亲节自制优惠劵作为礼物送妈妈。儿子在母亲节前送给我一套他自制的优惠劵并告诉我：“妈妈， 你可以用这些优惠劵请我帮你做事，这是免费的！”

拿到优惠劵好久以后的一个晚上，我坐在床边往刚洗了被套里装被子，儿子坐在床上看电视。他突然问我： “妈妈，你怎么还没有用我给你的优惠劵？”

我说： “我做的事你都不会，怎么用优惠劵请你做事呀？”

儿子回答道： “我可以帮你装被子，你用一张优惠劵好吗？”

于是我拿出一张儿子自制的优惠劵给他，他很高兴地准备干活。我教他先把被子都放进被套里，然后再抓着被套的角抖一抖就成了。儿子人太小手臂太短又没劲，他没办法用手抓着被套的角抖一抖就让里面的被子平整起来，但是他又坚持要独自完成任务，于是他钻进被套里一点一点地把被子铺平，一点一点地把被子的边沿和角落与被套吻合起来。我坐在床边看着被套里一翘一翘移动着的小人球，很开心。儿子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满意地完成任务从被套里爬出来。我至今记得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从被套里爬出来的神态：残余的认真严肃和焕发的成功喜悦都写在他充满童稚的脸上……。

眨眼功夫我那童稚认真的小子已经长大上大学了。今天他来短信问我他该哪天回家时，我反问他想家了吗（Are you homesick)？他回复道：不想（No）。儿子长大开始独立了，让人欣慰！

多栽培快乐的记忆种子
多收获温馨的回忆乐趣
记忆是人生经历的美酒
闲来细斟慢饮回味无穷

深夜，我躺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安心地听门铃等着儿子归来，没有焦虑；因为儿子开车比我更好，还有圣荷西关于17岁以下司机的宵禁令（晚上11:30到早上5:00不能单独在外开车）已经不再约束他了。

静悄悄的家在黑夜里有一种神秘，我躺在沙发上等着从音乐会归来的儿子，不禁想起几天前我享受过的一场别致音乐会：移动、露天、私家。

那天， 我们的路线是从俺们屯的俺们大道，往南开，经过McKean Rd, Uvas Rd, 上152号公路再转1号公路，最终抵达 Santa Cruz Beach，这是女儿喜欢的一条通往海边的幽静山路上。 女儿开车，儿子当副驾，我当游客坐后排。

一路上，车里播放着儿子的iPod上的歌曲，孩子们跟着播放的歌曲随性地大声唱着，在飞驰的敞篷车上。

我听着风声伴着的孩子们独特的歌声陶醉：“哇噻，这是一场别致的移动、露天、私家音乐会。”

女儿说：“这是迟到的母亲节礼物！”

儿子说：“在波士顿，我们去Cape Cod时也这样一路唱着这些歌。”

我说：“哦，我想起来了，不过那次没有敞篷车！”

凌晨儿子回家后，我打趣道：“我今晚在家里又回放了那场移动、露天、私家音乐会：飞奔的敞篷车上，你和姐姐合唱，伴着刷刷的风声。“

家人共享的随意旅程，私家特色温馨甜蜜。

半百人再回味，格外陈香醉人。

图文并茂

蜿蜒山路上的露天音乐会（2019）

在Cape Cod的博物馆（2018）

女儿2016年开发的路线


【本地游】今早在家门前都了一圈领略加州宜人的初夏。
观光游记：自然世界空气清新，天很蓝，风很大，山很绿，水很静；
人文世界路况很好，司机一路游刃有余，乘客沿途叹为观止。
（沿途山路弯曲，经过两个蓄水池，好山好水好地方）。

女儿申请到奖学金去德国了。她总在问我：“你写东西了吗？” 瞧：

这小文是我给女儿交差。

原文发表于：2019-06-18

母亲节前，在妈妈仙去后的第一个母亲节，我和空巢的姐姐远程视频互祝母亲节快乐。

视频上，我看到姐姐有好多白发，很吃惊，因为姐姐很注重头发的颜色，她有一个著名的遗愿：我不要带着一丝银发去见上帝。

我关心地问道：”你几个月没有染头发了？”

姐姐说：“快两个月没染发了。不敢出门，网上电视上好多新闻让人不安，我没心思打理头发。”

我说：“不出门闲下来正好有时间精心收拾打扮自己，给自己看，给家人看。”

姐姐哼了一声：“你说得容易。我劝你姐夫，保持平常的生活习惯才能保持平常心态，可他好几周都不刮胡子了，像个哑巴山洞人。”

我笑着开导：“听说中年男人，特别是习惯于早出晚归的甩手掌柜，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居家令。老夫老妻，你就随他便了。”

姐姐问道：“你们好吧！”

我说：“三个小孩都在家里上网课，家里跟战场一样。没精力做晚饭，我们常吃外卖；哈哈，妈妈不赞成的就餐方式经常化了。哦，妈妈每年圣诞节送的各种手工制作的书，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我让小鬼们照着书做手工活打发时间，效果很好！”

疫情本身不平凡，疫情下的凡人谱写着平凡人生。

原文发表于2020-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