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早上，女儿预约了Moria来家里为过春节做了大扫除。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我想起叶姨早早培养了我做清洁的习惯，也想起我曾听到探亲在家的爸爸很不高兴地对妈妈：“黎川都十岁了还不会拿扫把扫地。” 因为叶姨没有让哥哥扫过地。

现在我想起哥哥10多岁就去很远的农村挑井水回家，因为妈妈说自来水不干净。

叶姨总是拿根棍子带着我陪哥哥去挑水，棍子是用来吓唬农村的狗。

我想叶姨认为男孩子和女孩子做的家务事不一样就没有让哥哥扫过地。可爸爸没有看到哥哥挑水，他就担心哥哥被娇惯了。

想起我曾多次听到难得回家的爸爸说妈妈太娇惯哥哥和我，妈妈好像总是沉默无语。今天回想起来，一瞥“可怜天下父母心”的两个侧面。

爸爸教会了哥哥和我游泳，游泳是我唯一会的有技能的运动项目。爸爸还教我养成在换季节时把过季的衣服收拾打包起来的习惯，我保持到如今。我每年都会把过季的衣服收拾起来，因为我的衣服太多又舍不得扔，不收拾起来不行。

妈妈对儿时的哥哥和我比较娇惯，但对成人的哥哥和我有一种狠，激励着我们前行。

2004年，哥哥北漂之后，我第一次回国。爸爸妈妈也到北京了，我和妈妈聊天时，妈妈特意告诉我：“黎川刚到北京吃了很多苦，有一次还冲着我哭，我狠狠地说了他一顿。哭有什么用吗？”

我听完妈妈的描述，就开玩笑道：“外有《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的电影，家有妈妈不相信眼泪的故事。”

妈妈听到后乐了。

2007年，我独当一面上班又带两个孩子两年多，很累也很多委屈。有一次，我在电话上忍不住给妈妈哭诉：“工作好忙，家务好累！……孩子好可怜！”

电话那头的妈妈没有安慰我，停顿了一会儿，缓缓地问道：“艾琳今年多大了？”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安慰话，我纳闷了一会儿说：“她14岁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用同样缓缓的语气说：“我14岁时妈都走了。”

我听出妈妈遥远的冷漠。

我和妈妈常在越洋电话上聊家常，“报喜不报忧”是我从妈妈那里学到的一个习惯，所以我几乎不给妈妈诉苦，这次诉苦大概是我难受得憋不住了。妈妈没有给我一点安慰让我耿耿于怀，我常想起妈妈的“我14岁时妈都走了”，不免自酿悲伤自我怜悯独自落落泪减减压。在反复自导自演人间苦剧中，我逐渐悟出了妈妈含蓄的忠告：14岁还有妈妈的孩子不会比14岁没有妈妈的孩子更可怜！妈妈是在提醒我好好活着，孩子们就不可怜。

父母已经归天，花甲的哥哥和我依然努力有担当，感恩父母和不识字的叶姨对儿时的我们慈爱有方，也感恩大智若愚的妈妈在关键时刻对我们狠得到位。

快春节了，女儿说：“要做清洁准备过年。”

她让我把接送宝宝的车开到洗车行里里外外做了清洁，又安排Moria来家里做大扫除。

Moria和助手做完清洁离开后，我看着焕然一新很干净的家，想到女儿有定期请Moria来做清洁的习惯，有关家和做清洁的一些横跨半个世纪的往事就浮现在脑海里。

50多年前，我上小学，家在自贡碉堡山上，有两间屋，里屋是爸爸妈妈的卧室，外屋是客厅、饭厅以及叶姨、哥哥、我的卧室。叶姨要我每天用高粱笤帚扫地，两间屋打扫起来很快，但我要先用嘴给地喷水减少灰尘飞扬，因为干燥不平的洋灰地（水泥地）扫起来会自产灰尘。

（高粱杆笤帚）

叶姨是妈妈请来管家和照顾把哥哥与我的，因为妈妈上班忙，军人的爸爸常年在外。我们和能干的叶姨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叶姨是爸爸妈妈之外我最亲的人，儿时记忆里叶姨的音容笑貌比爸爸妈妈的更多。

（1967年，叶姨，四岁的哥哥和两岁的我。）

叶姨教我定期用湿布擦家具上的灰尘，教我过春节前要做清洁打扬尘。打扬尘就是用竹竿把墙角的蜘蛛网弄下来，再用鸡毛帚把墙上的灰扫一扫。所以我从小就有做清洁的习惯。

可是，有好多年我都没时间做清洁。始于2005年，我上班当码农，回家独当一面做饭、收拾、看孩子们的功课后还要联网上班干活。我没时间没精力做清洁了，我们的四卧三厕三厅一厨两层楼的家就越来越乱。

有一次，同事好友Yang来家里小坐后在公司闲聊时说：“你的家太乱了！”

我说：“没时间做清洁。”

Yang建议我找个钟点工来帮忙。我说：“不放心陌生人来家里。”

Yang就把Lodra推荐给我说：“Lodra给我家做清洁多年，很可靠。”

我请Lodra来做了一次大清扫，家里干净了很多。她愿意继续来，我就请她每月来做一次清洁。

Lodra定期来做清洁后，我体会到有人来做清洁的好处，不禁想起美东维吉尼亚州PRC的同事Roseann。

1996年在美东维吉尼亚州，我从化学转行搞软件开发的第一家公司是PRC，一个专门为政府做项目的公司，上班工作压力不大。我在大型天气预报系统后台做软件开发，中年清瘦的Roseann在系统前台做软件页面设计，不做开发。虽然我们在不同的小组干不同的活，有计算机页面设计博士学位的Roseann在知道我有化学博士学位后就常和我聊聊，因为部门的博士不多。我喜欢聊三岁多的女儿，慢慢地知道Roseann喜欢孩子但没有孩子。有一次，她问我家务事多吗？需要用清洁工吗？她说她有清洁工每个月来家里帮她做一次清洁节约了她好多时间。我第一次听到请人来家里做清洁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住一室一厅，自己收拾起来很快。如今我工作很忙还有一个有好多房间的家，终于明白了有人帮忙做清洁的重要。

Lodra和我们慢慢熟悉之后，我请她开车接送女儿随学校的高尔夫球队在课后去不同的地方打球，如果那时间段我要上班。女儿在学竖琴，表演时要自带很高很大的竖琴，可我的SUV装不下竖琴，我也请Lodra来开车带竖琴送女儿去参加演出。我们都很喜欢Lodra。

女儿和儿子领养了Frosty猫王子之后，Lorau对猫过敏，来做清洁时总是流眼泪打喷嚏，她坚持了两三次就辞职了。

2024年底，我和曾在Paypal共过事的战友们小聚，Yang还记得我家的乱：“你客厅的沙发堆满了东西，根本没地方坐。你用手把东西推了推腾出一个地方让我坐下。” 一瞥我当年的艰难和无畏。

我想到这里，不禁由衷地感恩重视饮食健康的妈妈请来能干的叶姨把哥哥和我健康地养大，也让哥哥和我养成了重视饮食健康的生活习惯。

艰难地走过来了，我觉得平凡人最大的本钱是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真万确。

女儿开始在春节前给家和车做清洁了，我想天国的叶姨会很开心她教我的春节前要做清洁的习惯跨过代跨过太平洋留传下来了。

故事中心思想

饮食生活习惯要从小抓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叶姨的照片

（1997年4月，哥哥带着儿子，我带着女儿一起去看望叶姨。我离开自贡八年后，第一次回自贡。）

（1987年，69岁的叶姨在我们檀木林红星扁的家里，这是叶姨让我给她拍的遗像照之一。）

（1981年8月，哥哥和我上大学前和叶姨合影。）

小花絮

同事好友Yang的故事。

猫王子Frosty的故事。

给猫王子Frosty洗澡的故事。

家和做清洁的油管小视频。

我上班时，周五比平常更轻快，五天辛苦工作换来的两天休息就要兑现了，公司里就有“快乐周五（Happy Friday）”的文化。因为这种上班族文化，我留下了打工时的周五乐：去玩游戏（室外的和室内的）、去酒吧（下午的和晚上的）、去吃饭（中式的和美式的）……至今记忆犹新。

离开职场后，我一直在努力“把琐碎的日子过出新意”。我在周五会想到“快乐周五”文化，并为此多多努力，坚持快十年了。

常听一位出差多的专家说：“再疲劳泡泡澡就能焕然一新”，也听一位运动达人说泡Jacuzzi（水力按摩池）能放松肌肉缓解情绪。

我在实践中享受到泡澡的功效后就在十月份中旬宣布每周五要泡个澡放松的计划，女儿也常在周五提醒我泡个澡。

今天周五，我泡完澡后觉得饿就想弄一点简单暖和的东西吃。

想到冰箱里有准备炒回锅肉的五花熟肉、有准备凉拌的泡在汤里熟鸡肉、还有芥菜和白菜，我就决定用女儿刚买的龙须面做一个鸡汤面。

烧上水后，我把芥菜和白菜洗净切段，还切了三四片五花熟肉。我又去前院摘了几棵冬天长得慢也长得结实的小葱回家洗净。切小葱时闻到浓郁的葱香很愉悦，知道这快意是干活之人的福利，想起第一次意识到这种福利是在碾磨黑芝麻自制汤圆馅时。干活时唤醒充满嗅觉享受的记忆很滋润。

水烧开了，我先放芥菜和白菜煮开后，才放龙须面，按说明待水开后再煮八分钟。

此间我拿了两瓣紫皮大蒜剥皮切片。我对紫皮大蒜有独爱，因为叶姨说过：“紫皮大蒜的蒜味浓。”

我夹了几块鸡肉，舀了几勺鸡汤，还特地捞了鸡汤上面的油放进我喜欢的“家是心之所在（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大瓷碗。接着捞起煮熟的面和菜放进大碗，加上五花肉片、葱花、蒜片。

想到我从CostCo买的准备出门当午餐的12个咸鸭蛋还没机会用，我把一个咸鸭蛋切成四份放进碗里。

想起在美东麻州的Waltham时听女儿的同学Shirah说过：“鸡肉里多加点盐就会好吃。”我往鸡汤面里多加了点盐，没放酱油，做了一份好看的清汤面。

清汤面配一杯清酒的晚餐准备好了。

30多分钟做出的美食好看也好吃，我忍不住得瑟一下：“若能随心、随意、随时做出一顿简易可口的自助餐，定能享受到创意实现、食欲满足的成就感。” 忘了提制作过程唤起的充满人间烟火的温馨回忆和漂浮的食材释放的嗅觉享受。

努力“把琐碎的日子过出新意”带来周五乐。

小花絮

“把琐碎的日子过出新意”计划开始的那一天（2016-06）。

八年前，会老朋友和招待小朋友的周五快乐故事（2017-06）。

有些食材带来的嗅觉享受，比如碾磨黑芝麻时散发的香味浓郁扑鼻，是干活人的福利，与吃客无缘的故事（2018-03）。

泡澡很舒服要学会定期享用的故事（2025-09）。

为了教女儿补她袜底的洞，我选了一双旧长筒袜剪下袜筒做材料。

今天上午，我在示范补洞前给女儿解释选料和补洞。选旧袜子而不是布是因为袜子有弹性而布没有弹性，选几乎没有磨损的旧袜子筒会更耐磨因为袜底的洞是磨损出来的。把要补上去的袜料放在袜子表面，这样在袜子里面的脚掌不会有一高一低的感觉会舒服些，因为袜筒比较厚。

把有洞的袜子里朝外，把要补上去的袜料用左手放进袜子里遮住洞并托着，我右手拿针沿着袜底洞的四周松松地缝一圈并解释说：“因为线没弹性，缝松一点，线能伸缩就有弹性了。”

袜子上有两个洞，我示范补了一个，女儿接着补了另一个。这是里朝外补好洞的袜子。

我把补好洞的袜子翻过来表面朝外，沿袜筒边把比洞大好多的袜料与袜子缝起来。我一边缝一边聊天一边回忆。

我说：“一针一针补东西很容易静下心来，也是一种享受。你外婆老了就喜欢分享她补东西的快乐。“就想起妈妈失忆之前的几年常在电话那头告诉我：“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件很开心的事。“妈妈的开心事都是缝缝补补，比如”我把一件太长的衣服改短了“、“我把一条膝盖磨破了的裤子改成短裤了”……我回去看妈妈，她也会给我展示她缝缝补补的成果。今天，我突然明白那是妈妈在享受缝缝补补有创意能专注的快乐，因为出门不方便在家的时间多了。

女儿问：“是外婆教你补东西的？”

我说：“我小时候你外婆很忙，是叶姨教的。叶姨会裁衣缝衣。”

我看着补在袜子上的白色袜筒上黑色的针线活又说：“叶姨走针很讲究，她如果看到我补的这袜子又要说：‘你的针脚不齐，针距不均匀。‘”

想到叶姨，我告诉女儿：“家务事有学问也琐碎还没有教科书，所以会做家务事的人都是会学习的能干人。”

其实今天女儿坐月子头疼得厉害，她没有告诉我，还主动提出要学习补袜子。我们一边补，她一边听我细细碎碎地聊家常。

虽然我外公在自贡，但我妈妈很少聊到他，我对外公知之甚少。我爷爷奶奶在成都，我很小就知道爷爷叫桑常山，奶奶姓张，奶奶的娘家有好多桃。这关于妈妈的父母和爸爸的父母的故事我聊过好多次也想过好多次，今天我似乎明白了就告诉女儿：“我觉得你外婆没有觉得骄傲所以不提即我外公。你外公很少在家也不爱说话；我猜是你二姑奶奶讲的我爷爷奶奶的故事，因为她很骄傲她爸爸是大学教授。”

我妈妈文革在外学习劳动，爸爸当兵也不在家，我和哥哥才几岁，妈妈把家的一切权力都交给叶姨。 我还记得叶姨带着哥哥和我去自贡老四人民医院对面的一个单位去领妈妈的工资。妈妈不在家，工资都是叶姨去领来花，听说叶姨把妈妈的工资用光了。爸爸探亲回家后专门买了一个记账本要求每天晚上记账，叶姨口述白天买菜的花销，哥哥或我记账。我非常不喜欢记账和记账的气氛，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所以印象很深。我告诉女儿：“我现在觉得你外婆很聪明，她身体不好，把家里的权力都给了叶姨，让叶姨尽心操持家务，这样她回家后就没有家务事要做要焦虑了。你外公对人很严厉。”

我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我边缝边聊把心中关于天国父母的小故事聊得言简意赅心情舒畅，就觉得有个女儿真好！也觉得有三个宝宝的妈妈坐月子，岁月静好过日子是一家人的齐心协力。

补笔：
我给女儿读了这个故事，女儿说她外公喜欢有条有理还回忆了一个我也很熟悉的场景：“我们每次去图书馆都要借好多儿童读物，打印出来的借书单好长；外公总是很认真地把借书单收起来，到该还书时拿出来对着书名一本一本把书找到。如果一时找不到，外公也不会着急。”

小花絮

2025年1月，在加州San Jose， 我喜欢缝缝补补的故事。

2020年疫情期的母亲节，在麻州Waltham，因为居家令，在家里做针线活的人多了，商店里的缝纫机也断货的故事。

2019年7月，在加州San Jose，我用缝纫机为朋友缝裙子的故事。

我曾在San Jose南端的俺们屯（Almaden Valley）住了近20年，住宅区中央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和溪边成片的古老大树，小溪离我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这是一个离大自然很近的住宅区，属于硅谷近郊，因为没有步行之遥的超市，只有一路公交车经过。

我现在随女儿一家住在San Jose东边，出门散步两公里之内都是住宅区和学校，离有山有水的地方有十多分钟车程。这里步行之遥就有中国、墨西哥、美国超市，还有几路公交车经过，属于市区。

今年我在后园干活时发现后园飞来的野草品种比俺们屯后园的多，这里有各种紫色小花野草（包括野冬寒菜）、各种黄色小花野草（包括蒲公英）、红色小花的琉璃繁缕（scarlet pimpernel），而俺们屯后园只有蒲公英和琉璃繁缕。我很小就从叶姨那里知道蒲公英能解毒，我住在俺们屯时知道琉璃繁缕全株带毒，就觉得这解毒和带毒的长在一起也是有缘吧。

想到这里路边有着同样多品种的野草和俺们屯小区路边几乎没有杂草的场景，我突然觉得生态环境里的小环境更能影响到物种的生长和繁衍。

俺们屯虽然靠近有山有水的大自然，但那里的居民大多雇佣钟点工定期来清理修剪自家前后的绿地，所以俺们屯住宅区的花园和路边都很整洁，几乎杜绝了杂草的生长和蔓延。

我们现在住市区，一个被幽默的邻居HM戏称为硅谷贫民区的地方，邻居很少雇佣钟点工来清理修剪自家绿地，所以路边的杂草很自由地生长蔓延着。即使自家雇了钟点工来服务，路边杂草的种子还是会随风而来落地生根发芽开花，就像我所见到的我家的后园。

看来小环境对杂草的生长繁衍影响大于大环境，想来小环境对个人的生长繁衍影响也会大于大环境，那么小家庭的环境对孩子就真的很重要。

因为没想到这个场景，我更感觉到女儿的细心有心贴心，虽然清明节还没到，我已经觉得追思父母大爱和享受人间亲情滋润着心灵了。

清明节的一大早我就开始采购准备祭品，这让我想起爸爸妈妈叶姨的一些生活习惯。爸爸喜欢甜食瓜果，比如华夫饼干、芝麻花生糖、各种水果；妈妈喜欢咸的和香的，比如鱼皮花生、炒花生、黄金苹果。爸爸滴酒不沾，喜欢喝果汁；妈妈喜欢喝白酒，不喜欢果汁。记得从前过年吃腊猪耳朵时，叶姨爱说：“猪耳朵很稀奇，那么大一头猪就这么两个小耳朵，能吃到是福气。”

我买了华夫饼干、芝麻花生糖、韩式板栗、鱼皮花生、炒花生、黄金苹果、红桔、广柑、梨、百香果汁、卤猪耳回家。把家里的存货：凤梨酥、萨其马、葡萄干、牛油果、大白兔奶糖、南瓜子、葵瓜子都拿出来，一个人诚心静心地摆出两大盘祭品的过程很养心。

按照女儿的建议，我在后园的桃树前支起两张折叠小桌，把爸爸妈妈的牵手照片、装着祭品的盘子、侄子侄媳送我的还没开封的水井坊川酒、雕花高脚玻璃小酒杯都摆在小桌上。妈妈喜欢花，我就想献上一束鲜花。想到我念小学时清明节总带自制的白纸絮絮小棍去给烈士扫墓，白色是祭奠的颜色；后园雪白的马蹄莲开得正欢，我就摘了一大束马蹄莲插在白色的花盅里。摘马蹄莲时看到围墙脚下开着好多无名黄花，想到黄色代表思念，我又摘了一百支小黄花插在一个白色花瓶，那是侄子侄媳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之一，邮寄上门的一束插花的瓶子。我觉得在远离故土的地方祭奠父母带上一点异国风俗更好，想到墨西哥载歌载舞用艳丽鲜花祭奠的风俗，我就从后园摘了一大束红彤彤的天葵花插在一个青花瓷瓶里，觉得这青花瓷瓶和通红的天葵花是融会贯通中西合璧的鲜花祭奠经典版本。

三瓶鲜花摆好后，两个小桌顿时满满的，很有祭奠气氛。

我拿出哥哥去年托女儿带回来小香坛，给哥哥嫂嫂、我以及我们的孩子们三香一柱上报平安，也感恩爸爸妈妈留下的家风和爱。香点完了，我就帮爸爸喝了百香果汁，帮妈妈喝了四川水井坊白酒，马上就感到一种沉静宁静的甜蜜和陶醉，所以我觉得虔诚地祭奠古人其实是沉浸滋养活着的人。

祭叶姨

祭奠完爸爸妈妈后，我把祭台挪了一个方向，桃树就在祭台的后面。我拿出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为叶姨拍的黑白照片和爸爸妈妈的照片放在一起。记得叶姨在拍照片前专门说：“拍好一点，以后用来挂起来。”我懂叶姨的忌讳，知道叶姨说的“挂起来”是当遗像。叶姨没想到她的照片到美国了，还去看了马丘比丘。

叶姨把我和哥哥从小带大，哥哥和我给叶姨的感情很深，叶姨一生都很爱我们，哥哥和我也很爱叶姨。

1995年左右，我在美国拿到了化学博士学位，但找不到工作，一岁多的女儿体弱有病，所以我压力大情绪低常以泪洗面；那时我收到妈妈的一封越洋家书深受鼓舞，因为我感受到妈妈和叶姨对我无尽的深爱也增强了我的意志。妈妈在家书中说：“叶姨最近去峨眉金顶朝山前来家里要了你和黎川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叶姨说要带到金顶上挂起来求佛保佑你们平安。”

1997年，我在离开自贡八年之后，第一次回家看望父母，我和女儿专门去看了已经皈佛头发盘起来了的叶姨。

我最后一次看望叶姨在2004年第二次回自贡，那时她身体很好，自己买菜做饭，常去附近的庙里上香敬佛。2008年，叶姨已经作古，我第三次回自贡，和哥哥一起去给叶姨上坟。去年我回自贡参加母校蜀光中学百年庆典前，和叶姨的小儿子叶哥哥、小舅、小舅妈一起去给叶姨上坟。

我继承了叶姨的一些秉性，比如干事喜欢尽心尽力踏踏实实，是责任是耿直也是心安。

我给叶姨上香时，想到叶姨把哥哥和我儿时的衣服带到金顶上挂起来求佛保佑平安就对叶姨说：“叶姨感谢你把我们儿时的衣服带到金顶上挂起来求佛保佑平安，我们都平安，我们的孩子也平安。叶姨你就保佑我们孩子们的孩子们平安吧。”我三香一柱给孩子们的孩子们一一上香，然后给叶姨念叨着他们，念叨着念叨着，突然看到香头红了，我很开心。紧接着一股风把我供着的叶姨和爸爸妈妈的照片都吹倒了。我吓坏了，没敢给任何人说.

前几天突然想告诉哥哥这个事。哥哥听完后说：“叶姨听到你的祈求了，叶姨在显灵了。”哥哥这解释让我很开心。

古老习俗延续流传民间的源泉之一是爱和亲情。清明节是人间情的传递，也是天国人间爱的接力。感恩叶姨的爱。

故事小花絮

2019年中元节，我在成都文殊院祭奠先人时突然想起妈妈家书中描述的叶姨去峨眉朝山把哥哥和我儿时的衣服挂在金顶上求佛保佑我们平安的故事。

2022年4月5日清明节，这是我同时祭奠爸爸妈妈的第一个清明节。我陪着天国的爸爸妈妈一起去感受波士顿公园早春的气息，因为爸爸妈妈喜欢花园又没有来过波士顿，而波士顿公园是美国最老的公共花园的故事。

2023年，我陪天国的爸爸妈妈叶姨一起去秘鲁参观马丘比丘的故事。

2024年，女儿和儿子为纪念他们的外公外婆在后园种的桃树在他们外公生日那天开了第一朵花的故事。

1998年女儿五岁多送去周末中文学校后，有一次我去中文学校接她，一位老师走过来告诉我：“你女儿的中文字写得非常好，你在家里教过她？”我说：“没有，她外婆在家里可能教过她。”

我回家一问，妈妈原来在家里教外孙女练毛笔字了。我告诉妈妈老师夸奖她外孙女中文字写得好，妈妈一听很高兴地说：“艾琳写字很有笔锋，比她外公还写得好。”我一听也乐了，我知道这是妈妈晚年的爱好之一：贬低爸爸；好在爸爸已经习惯这类贬低不会生气了。

妈妈在2018年5月2日去世，远在德国的女儿得知这消息后，寄来一封纪念外婆的电子邮件。她在信中提到20年前练毛笔字的事：“我还记得外婆在下午教我练毛笔字，当我不练字却用毛笔画动物时，外婆从不对我发脾气。” 妈妈教她外孙女练毛笔字只有一年多，她外孙女20年之后还记得，可见练毛笔字是一件很独特的记忆。

我大学毕业回自贡工作和妈妈朝夕相处了近四年，妈妈喜欢聊天，我喜欢听，我才知道她从前写得一手很好的毛笔字。50年代自贡市委机关大门为国庆春节挂的好多大幅标语都出自她手。

我现在回忆在自贡度过的十年学生时代，妈妈几乎没有过问我的学习。我上小学的一段时间每周都有一堂练毛笔字的课，我会在家里事先用墨砚磨好墨水装在小瓶里，然后拎着小瓶子去学校上毛笔课。磨墨水装瓶是我在家里为上学做准备的一件大事，有点兴师动众；我要特别小心不把墨水溅到衣服上，因为叶姨不喜欢衣服被墨水糟蹋了。妈妈一定看见过我磨墨水，因为暑假作业也练过毛笔字。可我只记得在南溪一中教语文的大伯指点我练毛笔字，妈妈从来没有指点过。

有一个暑假，大伯从成都回宜宾路过自贡住在我们家时看到我在做暑假作业练毛笔字。大伯就让我把练字本给他看。我以为我的毛笔字写得可以，就很骄傲地把本子递给大伯，还期待着大伯表扬我。大伯一页一页看我写的毛笔大字没吱声，然后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红笔（大伯喜欢读书，我见过他用红笔在刚从新华书店买来的新书上画杠杠做眉批时觉得好可惜呀）认真地在我写的几个大字的一撇或一竖上花一个圆圆的红圈。大伯指着红圈对我说：“这一撇写得很好，收的有力。这一竖是站稳了的。你还要多练。” 我的毛笔字一直停留在局部可以，整体不行的水平。

我告诉女儿：“在练毛笔字上，估计你是唯一接受了外婆真传的人。因为外婆从来没有教过你舅舅和我怎样练毛笔字。”女儿说：“哪凡凡（我哥哥的儿子）呢？”我说：“不知道，我问一问吧。”一问，我妈果然只教过她外孙女练毛笔字，没有教过她孙子。

回忆儿时练毛笔字的往事，我意识到妈妈没有过问我的学习，但妈妈注重饮食健康的习惯却让我受益终身。我和哥哥从小一直有叶姨专职照顾起居和饮食，我们的身体底子打得好。从小耳闻目睹妈妈的良好习惯，我在远离妈妈的地方也很注重饮食健康，我希望儿女也会传承他们外婆的这个好习惯。

于是，我觉得平常人家关心孩子的饮食健康比关心学习成绩更实效。愿天国的妈妈祝福晚辈健康成长。

故事小花絮

2018年5月，女儿寄来的她纪念外婆的书信。

2017年6月11日，我和远在德国正在倒时差的女儿聊了好久，我告诉她从前外婆寄到美国的信，封封都在提醒我要爱惜身体。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网络还没有普及，中国和美国的差异还非常大，外婆无法指点我人生的道路，但是她那爱惜身体的叮咛一直保佑我到今天。我又告诉女儿，现在我也承传外婆的精神，每次聊天都提醒你要爱惜身体，你不要嫌烦哈。讲妈妈那过去的事情。

上世纪70年代，很注意饮食卫生的妈妈听说自贡的豆瓣酱制作过程很脏之后就决定自己家里做豆瓣酱的故事。

喂小孩鱼稀饭好像是老家自贡古老的风俗，妈妈也让叶姨给哥哥，她的头胎儿子，做鱼稀饭吃的故事。

2023年，看到一张1960年有妈妈的集体合影，照片上的熟悉的人让我想起妈妈说过“所以身体是可以照顾好的”，再次感受到妈妈对健康对生命始终如一的虔诚敬重的故事。

今天我把女儿在四月初送的那盒香槟巧克力吃完了。

巧克力和记忆

坐在小书桌前，看着空空的巧克力盒，我想起第一次吃这类巧克力是在美东麻州的Waltham，第二次是在麻州的Cambridge。脑海里浮现出在麻州吃这类巧克力的清晰场景带来欣慰，因为我还是能记住近几年发生的小事，虽然我知道现在的记忆明显不如从前。比如有时我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拿东西，可走到后突然不知道这几步之行的目的了，还有好多过去喜欢的东西现在突然没心思了。为此，今年初我专门问过专家：“在我们这个年龄，有什么东西能滋养大脑吗？”回答是：“多动脑呀！”我继续刨根问底：“我在多动脑。还有什么滋补品吗？”回答：“试试OMG-3。”我说：“我在吃鱼油，那里有。”回答：“不是鱼油，是OMG-3。”学到可靠的健康新知识是一件难忘的事，就像去年体检时大夫建议我要多吃燕麦片以降低胆固醇。

第三次和第四次吃都是今年四月在女儿家。好看好吃的水果巧克力是儿媳儿子送女儿的生日礼物，女儿这才想到去买点做礼物带回中国，我才有了这盒香槟巧克力。我还记得女儿给巧克力时说过的话：“妈妈，这是有酒的巧克力，想到你会喜欢，我就给你也买了一盒。”我道谢后，觉得这话有女儿把我当小孩爱的流露，心里美滋滋。不过我在心里调侃道：“我吃有酒的巧克力，不是孩子。”

在吃了NN多次后，我终于把这盒香槟巧克力吃完了，在四月的最后一天。这巧克力的记忆让我的四月充满甜蜜。

在家休假

我的小花园在窗外，占后园三分之一的地盘。这个地方摆着好多花盆，显得拥挤混乱，我常坐在窗前，盘算着怎么美化我的小花园。

女儿一家四口回中国探亲快半个多月了，不照顾宝宝也不做晚饭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宅在家里，一来家里在装修一个浴室，我不便出门，二来我想弄一弄我的小花园。所以，四月的休假我很忙很专注，融体力、脑力、想象力于一体忙着美花我的小花园。

为了把女儿视为眼中钉垃圾的上百块红砖都排上用场，我搬砖、搬土、砌花台、种花草，很耗时。因为没有经验，我很辛苦砌起的花台不平稳，担心花台倾斜倒下伤及两个小外孙，我拆了花台加厚花台周边围墙重新砌起来。

一个人干活，没有时间进度表，也没有预定目标，循序渐进知错就改，我深深体会到劳累和爽快的相辅相成。

完工后的小花园是一个三层小花台，跟从前叶姨在碉堡山上开辟出来的小花园差不多大小。碉堡山上的花园里只有红玫瑰、金银花、胭脂花、朱顶红，虽然我们在那里住了近二十年，那时养花草的人少，卖花草的更少。我的三层小花台刚砌好就有好多花草了：发小闺蜜小云送我的菊花、大叶兰草（还没开过花）、香叶树、枸杞树，立民送我的金银花，青梅送我的瓦莲，前房主留下的天竺葵、玉树、玫瑰，我刚买来种下的栀子花、薰衣草，我撒的花种已经开起来的格桑花，从盆里挪到地里又挪回盆里待开的神秘花……这小花台已经为我展现经年的友情和唤醒琐碎的记忆，一个养心的地方。

我还用剩余的红砖在围墙一角落铺出一块一米见方的砖地，可以摆张椅子坐下来，平视花台，仰望天空。

半个多月之后，我意识到在家休假我更容易享受到创意带来的沉浸式快乐，因为我熟悉家周围的环境，容易引发改进的火花；还因为改进所需之物皆随手可得，操作起来得心应手。感恩时间和土地为在家休假带来的充实快乐，让我的四月充满甜蜜。

甜蜜的四月，还有我第一次跟着儿子儿媳有计划一日游，参观神奇点、吃韩式午餐、去Santa Cruz海边散步看风景。

故事小花絮

1. 我的发小闺蜜小云的故事。

2. 我和立民在加州硅谷做好朋友的故事。

3. 我和青梅是花知音的故事。

4. 小时候在碉堡山上的小花园、如今我后园三分之一的地盘、立民送我金银花的故事。

5. 我第一次跟着儿子儿媳有计划一日游，参观神奇点、吃韩式午餐、去Santa Cruz海边散步看风景的故事。

6. 胭脂花的记忆，留下了爸爸妈妈居家过日子的一幅画。

【粉子头】又叫胭脂花，小时候见得最多、摘得最多的花。那时家家都种着，夏天黄昏时一丛一丛的花散发着淡淡的芳香。小姑娘们摘好多花用线串起来戴在脖子上，美滋滋的！今年小舅种了几棵在阳台上，我无意间拍到一组吐花蕊的照片。（2016-05-18）

因为上周五家里请了Joann来照顾小外孙女，小外孙又去上托儿所了，我有空在后园挖了一个坑把立民送我的金银花苗种下了，心里梦想着明年花开，然后慢慢为金银花搭蓬。

周日Alex和女儿做饭请朋友来家里小聚。

我结识了一位同为外婆的60后，她也喜欢花草还告诉我：“见到一朵花看到一棵草带来的开心也是很真的，值得分享保存。”于是我分享了我把金银花苗种在地里的小故事。没想到这个小故事牵动了同桌、邻居、发小的思绪，让我读起来很开心，也唤起好多回忆，因为我们在碉堡山的家门前有棵种了十多年的金银花，因为我还记得叶姨种那棵金银花的故事。

我们刚从罗湾搬到碉堡山不久的暑假，叶姨像平常一样一大早提着竹菜篮子下山去马路对面的自由市场买菜，她买菜回来不会叫我去看她的菜篮子；但有一天她买菜回来却高兴地叫我去看她买的菜。我看见她从水灵灵的一把藤藤菜下面拿出一棵用南瓜叶包着的小苗苗说：“看，今天菜市场有人卖金银花苗，五分钱一棵。我们把它种在泔水缸旁边，那里土肥。”叶姨种在家门前泔水缸旁边的金银花第二年就开花了，这花很香很招蜜蜂。花开花谢看多了，我知道这花早上雪白，下午金黄。叶姨也告诉我：“金银花早上白色像银子，下午黄色像金子所以叫金银花。” 我反问叶姨：“为什么不叫银金花？因为是先白后黄。”叶姨想了想说：“你不知道，金子更贵，所以叫金银花。”我记住了金银花名字的来由，还记住了金子比银子更贵，虽然我既没见过金子也没见过银子。叶姨教会我在夏天用金银花泡水喝清热解毒，所以我有夏天泡金银花水喝的习惯。家门前的金银花长得很茂盛，叶姨用从北苑捡来的柏松树杆给它搭了一个蓬。生机勃勃的金银花蓬招来懂花人的指点：“金银花要在早上花苞发白但还没有开之前摘下的药效最佳。”也招来当时内迁到自贡的外地人写生，我还记得一个星期天陌生人坐在我们家窗前的走廊上面对金银花画画的场景。

上世纪90年代，我初到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的CUA发现夏天校园外路边树丛中有好多金银花，就常摘点新鲜的金银花用开水冲泡，等凉了装进透明的矿泉水塑料瓶带到打工的图书馆去喝。周君琳，一位来自台湾也在图书馆打工的研究生，常看到我拎着晃荡着花的水瓶就好奇地问我：“瓶子里泡的是什么？”我说：“是金银花。”她又问：“干什么？”我说：“夏天喝金银花水清热解毒。”我也很好奇为啥她不知道，就说：“我以为大陆人都知道金银花，你家不是从大陆去台湾的？”她说：“我爸爸是从大陆去台湾的，我妈妈是台湾本地人。但我不知道金银花。”

后来我在美国小说中也读到honeysuckle（金银花）用来治嗓子痛的故事，所以金银花有药效是国际常识。COVID疫情期，我特意让女儿去中国店买了金银花备用。瓶装的金银花是没开花的苞药效好，但含亚硫酸盐，估计为了保持颜色是用硫磺熏过的，我也很少喝。

今年初，我在新家的后园随意随地种了些东西，女儿就提醒我：“妈妈，你最好只占用后园三分之一的地盘，给我们留下三分之二。”于是我把我的花草都挪到我的地盘，也正好在我窗前。每天坐在窗前看着我的小花园就有了想重现儿时记忆中我家花园有红玫瑰有金银花的场景，我觉得这样方便我给孙辈讲遥远故乡的故事。

我一直想买一棵记忆中的红玫瑰来种，虽然美国的红玫瑰很多，可我至今没看到我想要的那种红。但我有一棵种在盆里的金银花苗，那是去年三月我去立民家参观花园时给她要的。那天她一边给我挖苗一边说：“因为先生长疮，朋友说喝金银花水有用，我才种的。”我告诉她：“我小时候的家门前有棵种了十多年的金银花，金银花水清热解毒。女儿刚搬到有花园的新家，所以我现在想种一棵。”

记忆中的金银花让我品尝到花甲人的点滴甜蜜，养心开心，花悦人在不经意间。

小插曲

我的分享牵动了新老朋友对金银花的思绪。高中同桌萍姐提醒说：“金银花走根非常厉害。”邻居外婆说：“我家前院有两棵好大的金银花，我们每天都摘来熬水吃，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自己过来摘。”岚说：“金银花应该好种吧，加油。”……

故事小花絮

1. 叶姨是父母之外我最亲近的长辈，儿时的记忆里有好多叶姨的故事：

因为工作太忙爸爸又服役在外，妈妈刚怀上我就计划做人工流产，是叶姨说可以同时带两个孩子，妈妈才留下了我。一段因重阳节久开不败的牵牛花而唤醒的往事。

叶姨做的会给嘎婆买棺材的故事。

我还有好多叶姨的故事。

2. 我们在碉堡山的家住了十多年，那是哥哥和我从小学到高中时的家。可惜碉堡山已经被铲平从地球上消失了，但记忆中还有好多发生在碉堡山的故事。

3. 罗湾有着我短暂的幼年记忆，好多都是我认为很伟大结果却被大骂的寒酸故事。比如董二娘看到我坐在家门前的石坝子吃人家晒的甘蔗渣给叶姨告状的故事。我打架赢了却被骂，还因此不再敢惹祸的故事。叶姨存的珍贵的塑料袋被烫化的故事

在文革时期罗湾住着从市委北苑搬出来的好多“黑市委”家属，好多儿时记忆都有罗湾的痕迹。

4.立民是我多年的好友，今年初我们午餐小聚留下了我们的故事。

昨天晚上，女儿的同事S小夫妻请我们去她家吃火锅，S很热情地给每个碗里放了一个煮熟的墨鱼丸子，女儿和女婿都不吃，我就一口气吃了三个。墨鱼丸子有嚼劲也有海鲜味，带着首尝的新鲜感，看着在沸腾的火锅里浮滚着的黑黑的乒乓球大小的丸子，我自己又陆续捞了三个来吃，前后吃了六个墨鱼丸子，喝着芒果味的啤酒。

我们边吃火锅边聊天，S问我的秘鲁之行怎么样？我告诉她：“这是我第一次跟团游，玩得很开心！马丘比丘很壮观值得一游！我们30人的旅游团，大多数是50岁以上的空巢老夫老妻。我还结识了来自南非、澳大利亚、罗马尼亚、希腊、马来西亚、新加坡的团员。” 这话唤起我去年11月秘鲁之行的记忆……

2023年的感恩节，我是在秘鲁的Cuzco度过的。继续跟团游的人们早上六点就离开旅馆了，散团自由行动的人们，包括我，上午11点前要退房离开旅馆。

我早上八点半去餐厅吃自助早餐，十多张餐桌只有几个人就餐，冷冷清清没有感恩节的气氛。我倒了一杯新鲜的木瓜汁，选了一张无人的餐桌坐下慢慢地喝我喜欢的木瓜汁，我喜欢木瓜汁柔和稠稠新鲜的口感和柔和亮亮橙黄的颜色。

本以为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感恩节早餐，因为情趣相投的人间偶遇，我有了一个聊天很尽兴的感恩节早餐。

我喝了两杯木瓜汁后，南非的Leann来了。我俩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交换了名字，这几天同游共餐在闲聊中彼此熟悉了；她单身，是医生也是医学院的讲师，喜欢做饭也会做饭。互道早安后，我们坐在一起就餐。我喝木瓜汁吃炒蛋和小土豆，她喝着咖啡说：“这里的咖啡很浓。”我说：“我还没有喝过这里的咖啡，因为我只喝新鲜木瓜汁。”

随后，澳大利亚的Mag和Paul夫妇来了，高挑清瘦的Mag留着浅棕色过肩直发，高大健壮的Paul的留着白胡子。我还没有机会和他们聊天，但Leann和他们很熟悉招呼他们来同桌。当他俩去取食物时，Leann告诉我：“Mag经营着一个带仪式的证婚服务，他们出来旅游会把家里的房子放在AirBnb上出租。”我一听就很佩服地说：“休假时能把家放到AirBnb的人一定很善于管理经营！”

当Mag和Paul在我左侧坐下就餐时，我侧过头自我介绍道：“我退休了，从照顾两个小外孙中来休假。你们有孙子吗？” Mag带着很明显的英国口音说：“我们有五个孩子，四个孙子，大孙子都14岁了。” 这时餐厅播放起一首熟悉的歌，我有点犹豫地问道：“这是Adele的歌吗？”Leann很确定地说：“是的！”Mag说：“听起来不像是Adele在唱。”我也跟着说：“是不像她的声音。” Leann笑着说：“这不奇怪，南美有翻唱名歌的风俗。”

餐厅的早餐没有酒，但对Adele的共识拉近了我们的关系，也调动了我闲聊的兴趣。我给他们仨看了我手机上外孙和外孙女的照片，Mag也把她手机上四岁小孙女盛装的照片给我们看。我看着Mag的洋娃娃小孙女说：“她穿的粉红色连衣裙好漂亮。”Mag说：“这是我给她做的连衣裙，她还要求我做了一个同色的小花篮。”我仔细一看，照片上小姑娘手上提着一个粉红色的篮子。我对Mag说：“你会做连衣裙也会做花篮。可惜我只会做半截裙子。”我从手机的照片中找出几年前给女儿做的几条半截裙子给Mag看，Mag看着照片说：“裙子的图案都很独特，尤其是这条天使图案的裙子。”我说：“我女儿也很喜欢这条天使图案的裙子。不过我好久没用缝纫机了，因为眼睛老花了。”Mag说：“我做了眼手术后用缝纫机一点不吃力，我现在常用缝纫机。”她还给我介绍了她做过的眼手术。我笑着说：“我怕痛，怕做手术。好多年前我都不敢做激光手术矫正近视。”Mag听到也笑了。Leann似乎对我们的话题不太感兴趣，她和Paul在聊旅途见闻。

聊完做裙子后，我们四人一起聊这六天跟团游的感受。Leann说：“我觉得我们这个团的人都很友好，几天相处很愉快。”Mag说：“导游也说我们这个团很好带，大家都很听话。”我说：“这是我第一次跟团游，和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闲聊是一种意外享受。”

此时Paul看着他前面说：“那女士要倒下了。”我随即扭过头看到右边一张桌子边围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位年轻女士正晃悠着上身，看似要失去知觉。她的一位同桌喂了她一点东西，估计是药，她很快停止了晃悠。看完这高原反应真实短剧，我随口问道：“你们有高原反应吗？”Leann说：“没有，因为我提前吃了药。” Mag说：“我们没吃药也没感到太多不适。”我说：“我的高原反应比想象的更难受，所以这马丘比丘之行是我的第一也会是我的唯一。”Mag说：“哦，我不介意重游马丘比丘。”她转头看着Paul又说：“我们不介意重游马丘比丘，是吗？”Paul笑眯眯地点点头，很有绅士风度。Mag接着又说：“我们也许不会再来了，世界那么大，我们想去的地方还很多。”我想了想说：“世界很大，我想去马丘比丘很久了。带着已故父母和保姆的照片一起游览了这世界奇观之后，我觉得他们即使健在也无法身临其境，因为他们承受不了高原反应加上颠簸的路程。”Mag说：“导游说你带着已故父母的照片来旅游。你不介意把那照片给我看看？” 这时Leann的电话响了，她说是她妈妈的电话就离开餐桌去通话。

我从小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爸爸妈妈的彩色合影和叶姨的单人黑白照递给Mag。她看过爸妈的彩色合影后随手递给她丈夫，她拿着叶姨的黑白照片仔细端详后好奇地问道：“你保姆去世多少年了？”我说：“十多年了。哦，最近我哥哥回老家给她上坟时发现她墓碑上我哥哥和我的名字与她两个儿子的名字并排着，我们被当成她的孩子放在墓碑上了。”Mag想了想很谨慎地问：“是你保姆要求把你们的名字放上墓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我想了想说：“估计不是她，因为她去世前几年已经老年痴呆了。也许是她的儿子。” 我又解释道：“我保姆来我们家时我哥哥刚半岁。她在我们家生活了十多年，我和哥哥上大学后，她才离开，所以我一出生就是她在照管我。”Mag感叹：“你们就是一家人！” Mag是真对照片上的叶姨感兴趣才会问那些问题，我希望天国的叶姨满意我的回答。

感恩节，感恩相投情趣的人间偶遇，让一对来自澳大利亚的夫妻在南美洲的秘鲁认识了我在中国已故的叶姨。

我们道别前的合影，留下人间偶遇的音容笑貌。

故事小花絮

1. 2023年11月初，哥哥回自贡办事，专门去给叶姨上了坟。看着墓碑上叶姨名下有三个孝男：叶光荣、曹光华、哥哥，一个孝女：我。我觉得叶姨对哥哥和我的爱不仅留在我们心里，也留在她晚辈心里，哥哥和我才会出现在她晚辈为她立的墓碑上，想到这里我很感动。我还有好多叶姨的故事

2. 开心的秘鲁之行（2023-11-17到11-22）：
a）经历丰富的南美第一天，自游。
b）有趣的跟团游第一天游利马市。
c）虽然马丘比丘海拔在2430米左右，但海拔3400米的Cuzco是必经之路，这让我体会到高原反应的难受。

3. 2019年初，我给第一次在麻州过冬天的女儿做了三条半截裙子。